......
穿過神殿內部的黑暗，世界一下子變敞亮。
“呼~”
沈然吐出一口濁氣。
喧嘩聲忽然傳來。
“原來這麼多人嗎？”通天的萬物母樹上，遠遠望去，沈然猶如一個微不可查的小黑點。
遙望四方，不周城內，街道上站滿了形形色色的人，人頭攢動。
他們全都抬頭，仰望著自己這邊。
各種熱議聲。
“這麼高了...”沈然往下一看。
才剛爬出神殿，不過距離實際地麵已經有了八十多米。
那些行人就都變成了眼裡的小人。
都看不見夏伯商和潘旭兩人站在何地了。
一種軟弱的感覺忽然蔓延在四肢之中。
這要是失手摔下去，肯定是一灘肉醬，媽都認不出來......
沈然鼓足了力氣，“不鬆懈！”
他調整重心，一隻手扣著老樹皮的凹陷處，四肢中的三點固定好後，就移動另一隻手去進行新的移動。
頗為嫻熟。
就是速度對比其他幾個人，還是遠遠不足。
沈然抬頭望，有種自己其實是在一片垂直的平原上的感覺，並且還沒有儘頭，遠邊的“地平線”和天際線連接形成一體。
無論是那幾個蟲化了的生靈，還是白首陀，這會兒都遠超了至少上百米。
他腰間係著一條麻繩，另一端空蕩蕩地。
變化出現在半個小時後。當沈然開始慢慢縮短差距，距離實際地麵高度達到七百多米後，一道尖銳的破空聲由上至下，“救...命！！！”
沈然來不及多想，就看見右手邊，一個黑影一閃而沒。
“有人失敗了！”
沈然頓時身心一寒，趕緊朝下方看去。
一個長著蟲臉的老嫗，在下墜的過程中，拚命喊叫，四肢徒勞無用地想要抓握什麼。
“啪”
伴隨一聲很遠，很小的沉悶聲。
這一慘劇結束的很快。
沈然怔了一下。
臨死前的那道聲音，仿佛還回蕩在自己腦中。
沈然本覺得這是一個陰間，自己和其他人都是在那場大劫中隕落的亡靈。可這一刻的感覺，告訴他，這個生靈死了。
鬼死了是什麼呢？
一時的胡思亂想。
沈然很快知道，“高度變高，風流影響加重，體力消耗，難度開始慢慢上來了。”
再一看，沈然他們的垂直高度已經有了七百多米。
儘管對比萬物母樹，仿佛才剛剛開始。
可實際上，他們相當於徒手攀爬在上海中心大廈的頂端，如果是陰雨天，下方都已經是雲霧繚繞。
“白首兄！”
沈然又喊了聲，“出人命了。開始上難度了，還不跟我係繩子嗎？到時候你要是失手掉下去了，我可沒法救你的哦。”
沒有回音。
也看不到白首陀爬到了哪裡。
靠！
沈然心裡暗罵一句。
索性他不是那麼的愛胡思亂想，也不是一個膽小怯懦的性格。
人生在世，俯仰之間。
“沈然。”
突然，一道聲音響起。
沈然一愣。
他停下動作，“誰在喊你大爺？”
那聲音居然是在腦海中響起，還有幾分熟悉，“需要我的力量嗎？”
“你？”
沈然想起，先前那個蝴蝶，自己短暫暈過去前就聽見了這聲音。
“你知道剛剛那個生靈為什麼會失敗嗎？”那聲音說。
“什麼？為什麼？”
沈然連問兩次，接著又道，“你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我的記憶儲存在你手裡是不是？”
“因為它的意念太過沉重了。”
那聲音自問自答。
沈然皺眉。
“它的血肉之軀儘管早已不複存在，可它的意誌仍在。那種東西是到達不了上麵的。”
那聲音道，“若是不能明白這點，整座不周城，這些可憐的家夥們，沒一個能真正到達‘真界’。”
沈然道，“我先問你到底是什麼玩意兒？其次，毀了彆人的肉身還不可，你還說連他們所僅存的意誌都不行？到底是要怎樣才能攀登萬物母樹，還是說這從頭到尾就是一場騙局！”
“需要我的力量嗎？”
那聲音問。
沈然道，“是要說我也得放棄意誌是嗎？”
安靜了一會兒，那聲音道，“你知道答案。”
“那當然。”
沈然毫不猶豫，“不可能！”
那聲音漸漸息弱下去。
沈然重拾清明，手腳一並發力，使出交叉手，快速蹬地，往上攀爬。
萬物母樹上。
白首陀遠超那些蟲化的生靈，他率先爬到了一千米以上的高度。
寒風拍打著這具軀體。
夾雜著一些雨汽。
忽然，他向下望了一眼。
神色微變，“...這麼快？”
下方，沈然超過一個又一個蟲化生靈，汗水打濕了發根，散發著熱騰騰，嫻熟的動作已經不是新手，正在向白首陀快速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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