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時分,獻峰。沈然用雙指按了下太陽穴,緩緩揉捏。
“塔子。”
“怎麼了。”
“麻煩你聯係下山獸師伯。”
“哦哦。”
趁著塔子離開的時間,沈然看向一旁,“阿七,你可以停了。”
半空中,一個拳頭大小的球形物體,呈灰白色。如同造物主花了漫長精力雕刻的月球,表麵上分布有類似隕石坑,又好似細菌的生命結構。
阿七仍在打坐中。
“阿七!”
沈然乾脆施展法力,將那枚混沌符印挪動。
阿七才緩慢睜開雙眼。金色的發絲,微微彎曲,同樣是有著精湛雕工的俊美臉龐,浮現出一種死魂落魄的迷惘。
“我這邊已經弄完了。”沈然說道。
“......”
過了大約十幾秒,阿七的眸子才有了轉動。
他又用手捂住額頂,難受地自言自語,“是在山海界的原因...是因為山海網...”
“阿七。我說,我已經弄完了。”沈然皺眉。
阿七突然愣住。
“已經可以了。”
沈然拍拍屁股,起身道,“現在隻需要等山獸師伯他們的回應。”
阿七明顯停滯了一下,金色的重瞳裡露出某種隱含著恐怖的色彩。
“老師三年前就傳授給了我這一混沌符印。”沈然說。
他走過去,先收了那枚奇特,神秘而又危險的混沌符印。
隨後手落在阿七的肩膀上,
“還好嗎。”
聲音很輕。
但卻跟生了刺一樣,阿七像是被紮了下的反應。
“沈師兄...不是...我,我還有點影響。”阿七又解釋。
“正常。”
沈然沒告訴對方。這枚混沌符印並不是獻尊研究的混沌法則,而是來源於深淵。
儘管力量同出一源。
但就像水和過氧化氫,都是無色透明液體,也都是由最基礎的氫、氧原子組成的。
可二者的物理性質和化學性質還是有出入。前者相對穩定,後者則不穩定。
“休息一會兒吧。需要我陪一下你嗎?”沈然問。
阿七搖頭,“我在原地坐會兒就好。”
過了一會兒,阿七才完全恢複,“等下,沈師兄你說...”震驚之情一瞬間噴湧欲出。
他看向那個平靜姿態的黑發男子。
正在這時——
塔子走了回來。
沈然朝外麵走去,“聯係上了麼?塔子你陪下阿七。你們暫時就不要再研究那個符印了。”
塔子納悶,語氣又著急,“沒事。我除了腦子不好使以外,反正又沒彆的......”
“因為我已經搞定了。”沈然簡潔明了。
房間頓時陷入安靜。
吱嘎~
他走了出去。
塔子宛若泥塑。
......
夜色有些撩人,庭院中有假山流水,是自己隨意布置的。也是有意無意地,暗含了中國古代天人合一的建築哲學之理。
潺潺的流水之畔,一個奧術族人像是木頭人似的站立。
突然。
它動了下,隨後發出山獸的聲音,“何事,儘快。”
“我弄完了。”沈然衣著純色的裘衣,一頭黑發雖常年未搭理,但並不分叉,也不乾枯,反而像是剛沐浴更衣走出來。整個人的氣質,乾淨、清算。
“什麼弄完了...”山獸那邊一時沒反應,
然後,
“你就弄完了?!!”
“不是難事。”沈然無心在此話題深聊,
“隻是對老師的經驗進行一番複刻而已。”
對麵。
山獸心裡渾似被埋下了一枚奇怪的種子,在破土發芽。
自己是不太了解混沌法則,不然不會在對獻尊師弟一事上經常性地被動。可這聽著就感覺反常極了。
“山獸師伯,對方那邊現在是什麼情況,方便透露一下的嗎。”沈然問。
在短暫的安靜過後。
山獸道,“那枚鎖定著對方的時之眼,不知為何,失效了。暫時沒有新的消息。”
沈然皺眉。第一直覺是對方是隱瞞了最新情報。
......
光怪陸離的亞空間中。
兩道人身正在肉身橫渡。
亞空間的空間結構複雜,像是一張紙被揉成一團。
在那些層層疊疊的夾縫中,也棲息有一部分神秘的生靈。包括一些位於“膜泡世界”中的頂尖強者,他們的精神其實也能輻射附近的亞空間,好比[世界雷達]。
本有生靈已經盯上了...那兩道身影就跟大海裡,離群的魚兒。
等等,
怎麼是腥紅之月的瘋子。
晦氣。
原本要伸出去的大手,又收了回去。
“嘭”
突然間,某處傳出什麼破裂的響聲。
六眼和千秋悲不約而同地停住。
異變還是來了。
四周是宇宙的深層空間結構,時空在這裡不能用正常視角觀察,就像是萬花筒內部。
“還是打算動手了...嗎?”
六眼剛準備嚴陣以待,又刹那有被驚愕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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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女聲在其腦海中響起,“你們惹了不該惹的族裔,知道嗎。”
臉上佩戴有黝黑獸類麵具的同伴,依舊目光冷峻,“怎麼了。”
六眼沒回應同伴,從驚愕轉而暗暗皺眉,
又很快變得輕佻,“聲音聽著怎麼...這麼熟悉?”
六眼絲毫沒有窮途末路的緊張與瘋狂,一邊環視四周,試圖在複雜的空間結構中找到對方的所在,一邊說,
“是有點後悔了是怎麼回事。
我原本還以為山海界裡的那些家夥,都是骨子裡很溫良的。沒想到那個命運學徒,是一點也不簡單啊。”
同伴又暗中詢問了句。
六眼嚴肅回道,“是萬物母貘。”
唰!
一刹那,本就環境光怪陸離,結構複雜的亞空間,四周更仿佛魔窟,蟄伏有無數道能夠顛覆一切的殺機。
“把人放了。”
那女聲透著一種天然的上位者氣質,仿佛俯視著眾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