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界,獻峰。
太陽照常升起,又一個平常的一天過去。
“沈師兄呢?”在葉子還沾著清晨的露珠時分,鬆月奈來到阿七的居所。
正好,塔子也在。
自從家裡出事後,這個大塊頭的滅卻族人,就跟得了焦慮症的小貓一樣。
“不知道。”阿七將混沌符印收入掌心中,站起身,“我問古野學者,古野學者說好像有事。叫我彆管,也不清楚是為什麼。”
“什麼?古野學者為什麼要這樣說?”
塔子立馬抬起頭,“七哥你怎麼先前不告訴我。”
我是不想你再多操心...阿七皺眉看向鬆月奈,“你也不知道情況嗎?”
鬆月奈今天的穿著打扮又有不同。上半身是一件裹胸深綠色小馬甲,露出羊脂玉的小肚子,外披外套,下半身是半身裙,裙麵有一條神俊的異獸繪麵,色彩斑斕。
自從刻時界之行,她就有了極大的轉變。
尤其是沈然狠狠“教訓”了一遍季學者過後,鬆月奈和她母親的母女關係就變好了太多。
鬆月奈纖細的柳眉顰起,“我問家裡。母親剛剛回我說,好像是沈然他犯了什麼事。語氣聽著還有點惱。”
“之前不是已經說過了?”
阿七不解。
雖然也不是很清楚,
但似乎和綁架了塔子家裡人的那夥猩紅之月團成員有關聯。
好像是,沈然通過某種手段追蹤到了對方的位置。就是不知道為什麼山獸學者當時會興師動眾,甚至讓大家見了老師一麵。
“應該是另一件事。”
鬆月奈美眸流露出擔憂之情。
她在原地走了幾個來回,“一天了,沈師兄都聯係不上。
結合先前師尊搬出墟界的理論設想,我現在懷疑的是,沈師兄他和赫拉...師姐會不會是進去了。”
“那為啥我們不一起?”
塔子立馬大聲。
廢話。
師門中就沈師兄是進度最快的那一個妖孽,數次驚動了高層學者們。
因為山獸降臨獻峰,衝著沈然而來。甚至師尊都第一時間露麵,還首次搬出足以驚世的墟界理論模型。
暫時,阿七還沒多想。
更多的心情是埋怨自身。
另外,應該也不至於,理論才剛提出,怎麼可能那麼快…不要人命的嗎?
“爺爺你說什麼?!”
但是沒過太久,鬆月奈俏臉動容,失態道。
一個奧術族人站在鬆月奈的麵前。
“我告訴奈奈你要留一份心。他畢竟是一頭萬物母貘。”
開口發出的是一道蒼老、沒了說教口吻,隻剩下爺爺對孫女的擔憂與掛念,
“他暗中聯絡了萬物母貘總部那邊的祝冰,一個殺的無數個世界屍山血海的生靈。在獻尊學者剛剛公布近三十萬套墟界模型過後。你好生想想吧。”
從季學者的角度出發,他對沈然的觀感是比較複雜的。
簡單一語以蔽之,
談不上多壞,也談不上多好。
最核心的一點:沈然的確為了自己孫女,鬆月奈乾過兩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但現在,季明不得不瞞著其他學者的責罰,要重點提醒自己孫女。
獻峰。
鬆月奈呆若木雞。
陽光照在她尖尖、呈緋紅色瑪瑙般的漂亮耳朵上,可以看見逐漸充血的毛細血管。
阿七和塔子也一下子愣住,趕忙詢問。
“沈...沈...”
鬆月奈一時間不知道要如何稱呼了,“他瞞著大家...偷偷聯絡了一頭真正的萬物母貘。
在師尊公布墟界模型過後。”
霎時,冰封獻峰一樣的死寂。
沈然...
沈師兄...
混沌流派的妖孽、在外漂泊數十年、第一個在山海界內當上命運學徒的萬物母貘、為了鬆月奈師妹的事大鬨理宮...
太多的標簽,
碎片化的信息,
一幕幕人和事,仿佛被命運的洪流裹挾著,明月大江東流去,站在岸邊的人怎麼樣也撈不起來,隻能看著它們被越衝越遠。
最後剩下的,
是茫然無措。
阿七踉蹌幾步,一屁股坐回到了地麵。心,被一股無法言語的酸楚感所占據。
自己要說什麼呢?
和大多數那樣,不厭其煩地把“萬物母貘”四個字重複掛在嘴邊?
然後再像是神算子,劉半仙,以天底下第一智者的形象,說出那一句,“我早就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