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樣子我們是被軟禁起來了。”空無一物的星空中,沈然聽見另一個自己的心聲。
沈然保持著平常心,“住嘴好嗎。”
“不想想要怎麼破局嗎。”那道聲音在低笑,“鬼知道咱們親愛的老師,獻尊他接下來到底是要鬨哪一出。”
“我問心無愧。”
山海主並未出現,萬籟俱寂,星空如今像是一座名為永恒的監牢。沈然乾脆闔眼假寐。
“一旦出現岔子,這四個字可不能交差。”
黑袍“沈然”道,“彆像對巴哈莫特一樣,裝聾作啞地糊弄過去了。我們必須得想想法子。”
“什麼法子?逃出去?離開山海界,躲避萬物母貘們,逃離這個大旋渦嗎?”
假寐的眉頭逐漸鎖緊。
“這條路很難走,但必須做出果斷有力的抉擇。我可愛的燃主,不能總是讓外力決定我們的人生啊。”
“......”
沈然輕聲說出,“走不了。”
暫時還不清楚獻尊老師他究竟想要做什麼。
一旦自己做出什麼,那就意味著背棄了混沌學者之名,
以【深淵領主】之名,轉身,擁抱黑暗嗎?
這還不是沈然真正拒絕的,他最考慮的是自己家鄉。
黑袍“沈然”:“連《創世紀》都記載了,末世來臨時,救世的方舟也隻能帶一個物種中的單獨一對雌雄。”
“搞笑。”
沈然原本還蹙著的眉頭又鬆開,流露出嗤之以鼻。
“彆講這些蠢話。”他道,“你應該知道,我從不認為有誰能憑他一個人的意見就決定其他人的人生安排,世界要怎麼怎麼樣。
這個故事對我來說唯一的寓意,就是用滅世的方式來救世,這種低劣手段連玩泥巴的小孩子都會——捏差了就揉成一團重新捏。”
正在這時,
沈然突然睜開眼。
星空深處傳出一股湧動,緊接著,無數點點星光倒吸、流入一地。
世界驟然間黑了下去。
正前方出現一頭橫臥在星空中發著光的......
“貓?”
沈然閃過一抹愕色。
星空中,一頭巨大到仿佛宇宙唯一的大貓,應該是隻白貓,因為通體都是瑩白的光源。
“山海網這幾日運行力有些緊張,好不容易才醒來。”大白貓發出平和的聲音,
“讓你久等了,混沌學者。”
......
山海界,阿拜多斯城。
獻尊學者將在這裡召開他關於混沌規則研究心得的座談會,牽動了很多大勢力的神經,各路人馬都在趕來的路上。
這是圓環城市,分為四個區域板塊,相互之間涇渭分明。
如果從高處俯瞰,可以看見各個不同的族群生靈,要麼是背景地位不一般,要麼清一色的至強級。
一天,黃昏時,晚霞燦爛。
城內忽然陷入莫名的死寂,氛圍壓抑到了極致,讓人感覺快要窒息。
城中各地,一位位大人物不約而同地神色微動。
這片天地像是失去了聲音,像是一座死城。
直到一道聲音在所有生靈腦海中響起,“挺熱鬨。”
黃金之國一方,武久直滿臉訥色。
旁邊,熊腰虎背的老武,渾似一張繃緊了弓,氣機不自覺外泄,
“是陸神。他們進城了。”
陸神!一個仿佛太古魔嶽般的名字。
不一會兒,阿拜多斯壓抑的氣氛緩和了下去。人們開始交談,傳出各種聲音。
唰!
即便是遠在不知多麼遙遠地界,獻峰上,阿七他們瞠目結舌,看見一道璀璨的光柱突然拔地而起。
“不必緊張。”
一旁,多位命運學者道,“距離天亮還剩最後九個小時,各族現在都到了。這是準備儀式。”
“什麼準備儀式?”
塔子納悶。
唰!
又是一道璀璨光柱,明晃晃的,貫穿了霄漢。
“應該是阿拜多斯城的至強巔峰太多了。”
鬆月奈精致的俏臉也有些凝重,
“對山海界來說,很難承受得了。這是在調動整個山海網的力量,集中到那一塊去。”
因為是黑夜,所以大家其實暫時還看不出來。
隻隔著無疆地域,能看見阿拜多斯那裡升起的共計八根通天光柱。
直到時間流逝,第二天來臨,可整座山海界仍處在黑夜中,唯有阿拜多斯那裡被照亮,亮如白晝。
大家這時才明白:那裡即將召開的座談會究竟多有份量!
仿佛是調度舉國的電力,供應一城。
在這個時代,生靈是怕黑的,燃素是“光”,“光”是一切。在黑暗中,容易有不詳滋生。
“見證曆史。”但這一次,無論男女老幼,每個人都懷揣著希望在黑夜中等待。
“墟界難題如果真的能被攻克,多元宇宙中就會少很多不必要的戰爭。”
“我要對此前對獻尊學者的言辭道歉。今日過後,他也許將一舉超越所有命運學者!”
許多生活在山海界的大v,就是一些年紀大了,進來養老的退休高乾,早在幾天前就紛紛撰稿發表長篇社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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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峰。
讓阿七和塔子既興奮又不安的是,
不知道為什麼,他們居然還待在獻峰。
並且,
“沈然師兄到底是在哪裡?在乾什麼!”身高三米,通體銀白色的滅卻族人,塔子像是孩子一樣急的大叫。
一位學者不喜道,“成何體統!”
“身為獻尊弟子,你能不能有點該有的風範,想丟人嗎?”
另一位學者也說道。
塔子死死按捺,又忍不住,“我家裡出了事後,是沈然師兄不顧你們說的臉麵。他什麼也不顧,救了我娘。我塔子......”
他一咬牙,“反正要是沈然師兄有什麼,我也不管!”
幾位學者皺眉。
阿七將手搭在塔子的肩膀上,同樣麵帶憂色,“師尊既然是開座談會,為何作為弟子的我們不去呢?”
“是獻尊說的。”
白眉學者道,“可能是到了特定時間,再過去。反正也是瞬移,急什麼?現在過去,還容易被各路人馬盯上,對你們也不是什麼好事。”
“你們的沈然師兄,也是基於這點考慮。是為了你們好,明不明白?”之前那位學者強調。
聞言,鬆月奈、阿七幾人才麵色稍有鬆緩。
沒人注意到,
赫拉她並不在場。
自從與獻尊聊完過後,赫拉就回到她的居所,一直到這會兒都沒出來。
......
黑夜籠罩下的山海界,仿佛一個電源供應緊張的電子部件。
阿拜多斯,東北區域。
武久直和麟兒公主等人走出。巴哈莫特、大和岩與黃金之國的一位位高層也出現。
街道上,女孩清秀的麵龐很驚訝。她掃過四周,看見來自多元宇宙的各個生靈。
她見到了光照會的一個個星神,它們聖光蔽體,真的和傳聞中一樣,是行走在世間的天神;
還見到了來自綠洲的一些“半獸人”,綠姬和同屬年輕一輩、傲氣衝天的木道子......
那些半獸人走來打交道。
綠洲,一個和黃金之國差不多持平的著名勢力。
不同的是,綠洲並不是多文明世界的聯盟體製,它們是以[生命綠洲]為核心,強調主體的單個文明。
綠洲洲主是一個比自然梟還要傑出幾分的生靈,亦是綠洲的創始者。
轟!
九條金龍圍繞著那個男子,瑞彩四射,光芒刺眼得像是一把把劃破宇宙的永恒仙劍。
凡人甚至連看都無法做到。
綠洲洲主癡迷於生命改造,如今的綠洲生靈全都是由他[創造]出來的。
綠洲人擁有幾乎直追萬物母貘、解獸超一線種族的可怕潛力。
他們生命形態由情緒為主導,一旦陷入興奮、狂熱、憤怒等極端心情後,就會開啟名為【嗨】的境界。
在開啟【嗨】過後,他們就像是過載機器,跟狂戰士一樣,戰力迎來數倍遞增。
最恐怖的是,
如果有一群綠洲人,當他們集體【嗨】起來了,那種仿佛情緒的力量還可以集中到領袖的身上,讓領袖爆發出甚至是超百倍、超千倍的逆天戰力。
反正同境界下,除了那幾個超一線的變態們,正常生靈指定是不想麵對綠洲人的。
綠洲是觀察者陣營的一員,絕對稱得上是大將。在很多場合與吞噬者陣營的古殷軍團,打得持平。
麟兒公主抿唇。
對那個傲氣衝天的綠洲年輕一代的翹楚,沒去多聊,免得惹麻煩。
綠洲人清一色的基本都是“裝逼犯”、“偏執狂”。性格就跟針一樣的突出,普通人最好繞道走。
除了這些大族,還有一些散修,同樣不可小覷。
城中,其他地區也先後傳出恐怖波動,一個個生靈走出居所,皆強大無匹,如真仙橫列。
“等下不要亂說話,老實本分點。”
鬆月奈的母親也不敢以倨傲的麵容示人,對武久直再次交代。
“希望一切順利。”麟兒公主跟在自己父親雷虎的身後,心中默默祈禱。
其餘人也在發表羨慕的言論,“如此從未有過的盛況。”
“也就是基於宇宙第一至寶,山海網的緣故啊。”
......
阿拜多斯,八根通天光柱交輝之地,正中央的神廟內。
安靜得像是連時間都死掉了。
獻尊猶如老僧,枯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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