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然。”
大黑天學者的聲音再度響起,“不要再耽擱了。”
雨聲急驟,沈然他被胡亂的雨水拍打著,眼中的景物被衝刷得像是脫了漆。
“還有,彆的選擇嗎。”沈然問。
“沒有。”
大黑天學者道。
“沒有?”
沈然慘慘地笑,濕漉漉的發絲緊貼在他的臉頰上,下顎、手掌、衣角都在淌著水,整個人被徹骨的寒意所包圍。
“事已至此。”大黑天學者道,“你來了,這是很好的開頭,現在隻差一個圓滿的結局。”
“不。”
淒慘的笑容收斂,沈然忽然反駁,“這絕非是一個圓滿的結局。”
“但我們彆無他法。”
大黑天學者凝視著雨中的男人,
“時間,真的所剩不多了。”
從獻尊窺見蓋亞神國的秘密起,他就知道,這不是他個人能承擔的。
要引領大家在混沌中重塑自我,
可想而知,這一計劃到底有多“瘋狂”,幾乎沒辦法推行得了。
唯一可踐行的途徑,
就是當下的方法。
在足夠理想的情況下,沈然一旦成功吞噬少司命,不管萬物母貘們如何憤怒,事情也無可挽回。
他將會擁有宇宙中最強大族群的核心身份。
並且沈然接下來會“力挽狂瀾”,以黑暗山海界中一道曙光的形象,直射在失控的獻尊的身上。
不管那些至強巔峰心裡怎麼想,
各路人馬也隻能相互掣肘。
在場那麼多生靈,在見證、經曆此事之後,一味持否定態度的反對派也會相應地少許多。
可以說,這是對於沈然個人,對於山海界,對於這一技術最好的宣發。
當然。
最重要的,
前提是主角能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主動做出一係列的選擇。
否則,將定義為:失敗。
另一邊。
沈然想起自己第一次來無涯海,見到那個外表滄桑的中年人的種種。
想起獻峰開山門之日,一位命運學者提出過的特彆實驗。
“我們,真的有選擇嗎?
...沒有嗎?”
沈然忽然抬起頭,“如果我不依循你們的計劃呢。”
雨中,大黑天學者一言不發。
“塔子。”
突然,一個人名從對方嘴裡發出。
沈然一釘。
大黑天學者低沉,“我不想這樣說,但沈然你好像還缺乏作為一名命運學者的覺悟。不清楚山海界正處在怎樣一種處境當中嗎,還是你想要辜負大家的付出。”
“是我小覷你們了。”沈然開口,
“逼迫一個學生,親手去砍下他老師的頭顱。眼睜睜地看著獻尊他背下一切,遺臭萬年,還能安然接受大家的注視目光,自詡在啟迪世人......”
大黑天學者目光一痛,打斷道,“如果有的選,我們最初的夙願是能把山海界建設的不受自然界的擾動。”
“拿塔子、鬆月奈他們作為威脅......看來我真的沒選擇的餘地。”沈然自語。
“——我們都沒有選擇。”
雨勢浩大,嘩啦啦地形成一個厚厚的屏障,仿佛橫亙在他與那位命運學者之間。
頓了頓,
大黑天學者又說,“不是威脅。隻是作為此刻山海界中的一員,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沈然麵無表情。他毫不懷疑,自己要是再說下去,
對方甚至會再報出自己的家鄉。
“......好。”沈然突然收起一切情感。
大黑天學者鬆了口氣。
“噠”
“噠”
沈然開始向前走去。
直到臨近了,雨中,一道微弱到幾乎不可見的聲音,“...抱歉。很抱歉。”
沈然抬起頭顱。
萬千雨線從灰蒙蒙的天空墜落直下,
一個猩紅之物懸浮,仿佛潘多拉的魔盒。
在神話傳說裡,種種災禍從中飛出後,希望亦會從中出現。
......
倏然間。
雨水懸空,緊接著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萬籟俱寂。
“咕隆~”
天地間隻剩下類似心臟血肉蠕動的古怪聲響,
當這一聲音傳入自己耳中,被心神所捕捉,轟隆地天雷聲緊隨其後,仿佛要劈開自己的天靈蓋!
沈然身體晃動,像是被帶入到了宇宙的儘頭。某種意誌形成千軍萬馬奔騰、浩大壯闊之勢,連蒼茫星域都在隆隆而鳴。
至強巔峰!
勝在此前修煉巴哈莫特的成名技,自己的意誌接受過混沌的磨礪。
這並不是錯覺。
後方,大黑天學者提起一口氣,看見那個匣子似是感應到了什麼,進入到了半激活狀態。
匣子表麵睜開一條狹長的血色眼珠,活靈活現,竟像是在注視著此間。
“千萬不能出現差錯啊。”大黑天學者緊張。
可以說,這才是山海界最冒險的舉動。
想要趁亂,安排沈然吸收了幾乎是神話的少司命!
反正虱子多了不用愁。既然都乾了這麼瘋狂的孤注一擲,毋寧玩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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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天地的法則做對抗,充滿了無可奈何;
但與人做對抗,隻是力量不夠。”
沈然抬著頭顱。
假如說,山海界擁有類似銀河科技之於自己那個子宇宙的統治地位。
那就不至於妥協!
隻是權力還不夠,不能順利推行策令。
而眼前之物.....
內心的原始欲望正在飛漲。
一度壓製了——
突然,透過那隻狹長的眼睛,有一道朦朦朧朧的身影。
他像是被什麼吊著,在黯淡的王座之前,低垂著頭顱,一動不動,像是承受了萬古的寂寞。
沈然心中頓時一震。
萬物母貘的始祖之一,在星空還很燦爛的年間,就摘星捉月。
對於自己來說,
這可以稱之為,神!
少司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