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船是黃金之國某個家族的高檔貨,它形如水滴,彰顯著設計者對於完美那一概念的追求。此時靜止了,遠遠望去,畫麵像是定格在了這一幕。
艦內,前一秒才煥發出神采的獻尊,這一刻又深感到命運的捉弄。
“出現的就挺及時。”一道聽上去灑脫的笑聲忽然響起。
沈然站起來,在獻尊的目光中,他很快收斂表情,臉龐沉靜得像是一麵鏡湖,“是哪個深淵領主這麼著急。”
“新的冠者,這又是什麼稱謂?”
“新時代的領冠者吧。”另一個自己的心聲道,“小朋友總想著在方方麵麵,向我們證明它們自己吧。”
沈然又哂笑。小朋友三個字,不是一般的誇張。
偏偏自己確實有資格以這種口吻說出來。
“就是因為是小朋友,所以才狠的啊...”沈然輕語。
拳怕少壯,更彆說自己這個剛從土裡刨出來的老骨頭。還是彆擺譜了,免得人家上來就是一拳,能骨頭散架都算贏,更大的可能是連灰都剩不下來。
沈然看著飛船外,屹立於亞空間中的那個銀色生靈。
“魔神體。”
獻尊開口,語氣出現了釋然,“這可以視作是一個深淵領主親身到來。”
“讓我來儘到做老師的職責吧。沈然,接下來的路,你一個人,務必要好好走。”
沈然看向蓄著胡須和滿頭亂發的獻尊,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並不見太多的沮色。
當然了,獻尊原本在山海界的時候就是抱著自我犧牲的打算。
“走不掉。”沈然收回視線,
淡淡地說道,“這裡是亞空間。”
很早以前,祝冰就說過。
超越境的她,也沒法保證穿行於亞空間中,肉身的完整性。
由此看得出來,人家不僅是逼格滿滿。
屹立在多元網狀世界結構中,那具銀白色外骨骼包裹著的矯健軀乾,仿佛藝術品般,並且是真的含金量十足。
再加上墮落與神聖之感結合在一起的華麗。
“這就是成型的魔神體嗎,
有點羨慕是怎麼回事。”
沈然問,“要是我們的胚胎孵化出來了,能不能比這家夥更帥?”
“嗬。”黑袍“沈然”隻冷哼了一聲。
“一定可以的。”
沈然自語,隨後眼裡升起強烈的生之欲望。嗡得一聲,他手裡幻化出一把平直的黑刀。
暗紅色的艙室內,愈來愈多的黑色液質順著縫隙淌進來。飛船也像是瀕臨危機,隱約傳來被場域減弱的警兆聲。
亞空間中,那個魔神抬起的右手,長長的五根手指在緩慢收緊。
像是隔空攥著一個易拉罐。
“這家夥,實力應該也沒高到哪裡去。”沈然眯起眼。
這艘飛船是黃金之國隨行隊伍中的,來參加山海界的會議,出廠質量肯定不用多說。
但就是做工再好,也休想扛住絕巔強者的壓力。
這透露出了一個好消息——對方的魔神體並不算太變態。
至少肯定沒到至強巔峰。
沈然狹長的眼睛眯得更緊,快要成了一條線,眼瞳中又內蘊不斷凝聚的銳利之意。他不知道有沒有把握,但就像絕世劍客所修的那口劍意一樣,你隻管出劍,無論結果如何,不論敵人是誰。
獻尊亦然。
深淵族裔無解,僅限於徹底消除它們。
但魔神體不同,
那是一具有血有肉的有機體。
不說陸神、自然梟之流,
巴哈莫特要是再強上一點,都有可能正麵打爆一個深淵領主長年累月、耗費大量成本培育出來的魔神體!
飛船愈發支撐不住。
“我出去!與它一戰。”獻尊踏前,聲音中氣十足,絲毫不懼。若以此戰作為自己的謝幕,也無愧這一生,就是心底終究存有一縷念想,
想看到沈然真正成功的那一天。
“來吧。”沈然體內氣勢快速攀升,震出來一股崩壞......
突然。
亞空間中,那個極儘完美的造物,動作一頓,有所感應,
它向遠方望了一眼。
隻一眼,
“轟”
一束天光突然打穿整個畫麵!
沈然和獻尊師徒兩個都完全沒反應過來,
這片亞空間在一瞬間劇烈起伏,如同宇宙的原始混沌海澎湃。
浩浩蕩蕩的白光占據了整片視野,難以形容這光芒的強度,仿佛熔煉三千世界才能夠鑄得出來。
“嘶啊啊啊啊啊!”飛船跟著一起劇烈搖晃,快要解體。
原本占據著艙室內的暗紅色基調光明滅不定,無形中傳出怪異的慘叫,讓人噤若寒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