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了一路,終於,沈然卸甲了。
他的真身從魔神軀中走出,
腳掌踩在枯萎的大地上,
一頭墨染的長發披散在肩後,膚色白淨,有著與恐怖的深淵魔神完全不同的清秀麵龐。
“看來本長者的話,還是有用。”虞長者心底裡暗鬆了口氣,
“臭小子不是忘恩負義之輩。”
就在這時,地平線處又出現了更多的,密密麻麻的黑影。
是吞噬者陣營中的其他高等族裔。
他們圍了上來,先是看了眼沈然的背影,隨後目光停留在那具矗立在地麵上的魔神軀殼。
就算主人已經走了,
但,那具魔神體依舊擁有著一係列至強巔峰級彆的被動光環。
簡單來說,無異於一具帝屍。縱上蒼磨滅了他的魂,他的意誌依舊存在於另一個精神維度,讓一切盜墓者第一時間都不敢造次。
“你們想乾什麼?”
祝冰突然蹙眉。
沒有分說,其中一個尤為高大的生靈揮手,七八個至強級的強者取出寶衣,然後抵禦著魔神體的威壓,嘗試步步逼前。
祝冰見狀變色,剛想開口,虞長者就道,“保持安靜,祝冰。”
“什麼也不要說。”
幾枚符石被放置在了魔神體的四周。
然後那幾個至強者後退。
唰!唰!唰!
那裡的場域立馬遭到強大的法則能量乾擾,空間變得模糊,不真實。
“此物,包括此子,必須牢牢控製在它們的手裡。”虞長者道,“不明白嗎,祝冰?”
祝冰欲言又止,
她看向前方,
大地上,那道削瘦的背影越來越渺小,
從始至終都沒有回頭過。
有種......
依舊像是魔主行走大地的感覺。
......
沈然知曉後方,那群家夥對自己魔神體的布置。
第一時間,本可以讓那具魔神體釋放出威壓,就像震懾宵小一樣。
但考慮到山海界的事要緊,沈然也就由他們作罷了。
結果沒想到,自己對魔神體的感應逐漸變模糊。
“...都是蟲豸。”深淵化身,位於黑暗國度中的另一個自己,忽的道。
沈然看向前方。
一條異常誇張的大峽穀,大地裂開,寬度達幾公裡,道路延伸向下。
光照會有十二尊形態各異的雕塑,是古早年間,臣服侍奉於星神的十二最強大族裔。
這裡也有。
從這一點上看來,暗星靈與聖星靈們彆無兩樣。
最深處,有幾股偉大的意誌。
無形中,像是章魚的觸手,在肆無忌憚地撫摸著自己全身內外。
他們在搜尋自己。
......完全不顧這對本體隻有超越境的自己,會造成多麼糟糕的影響。
沈然像是行走在大海的深處。
空氣壓強厚重到胸口難以起伏,連邁步都愈發困難,雙腿像是灌鉛。
“這是羞辱。”深淵化身,黑袍沈然的聲音,
“你不應該‘卸甲’的。”
“回去。”
“把魔神體拿回來。”
黑暗國度中,教堂外,黑袍沈然失了以往的神秘與幽靜。
他感到暴躁與不安。
有一種被奪走了什麼,失去了寶貴之物的難受。
這是因為魔神體的感應越來越微弱。
都是該死的人性使然!
沈然他是想求對方,出兵山海界!
明明辦不到,偏偏又想要去保山海界!可當初,在你陷入泥澤時,那群命運學者是如何對你的?
“我們剛剛擊殺了聖星靈的神女曦,他們又算得了什麼?”
黑袍沈然受不了,“朧心說的沒錯,他們的時代早已過去!”
沈然沒有理會,繼續行走在這個空曠死寂的大峽穀。
像是在這種狀態,行走了漫長的一個紀元。忽然間,那幾股偉大的意誌統一消失掉了。
“很好。”
一道聽不出喜怒的平淡聲音從最深處響起。
“還行。”
另一道更加平淡的聲音。
沈然看向前方,依舊黝黑不見底,不知道目的地。
“山海界戰事要緊...”沈然開口,頓了頓,
“星靈們與解獸族對山海網勢在必得。”
“此物一旦落入對方手中,無異將是重大的噩耗。”
空曠的大峽穀裡,隻有自己的聲音在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