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鳴。
持續不斷。
像是一場漫無止境的梅雨季。
“誰能告訴我這是...老天爺...”
“上帝啊。”
一張張不同的臉龐露出相同的表情。
蒼天隕落。
這座宇宙在哀鳴的聲音中宛如正在迎來解體。
眾生像是掉進萬花筒內部。抬首望天,到處都是光怪陸離的虛幻景象。
在爆炸的衝擊中,獻尊仿佛風中的一片樹葉,
“到頭來,還是隻能如此。”
得不到救贖的世界,就像是終將麵對死亡的巨人。
他並不怪那個高大女人。
因為,從古至今也沒有人真的成功過。到頭來統統都還是踏上了相同的那條路。
要怪,
隻能怪大道無情。
他最後看一眼四周,隻有漸漸坍塌和湮滅的現實。連不朽星也化作一粒消逝在宇宙中的光點。
本要闔上的雙眼,又因一股莫名的情緒而遲遲不願意閉上。
獻尊的眼裡漸漸生出難受,“到最後,我原來...也會後悔。”
沒有好好享受過一刻的山海界裡的午後小憩,
從沒看過一次山海界內的明月照江河,
“總覺得時間不多。總覺得山海界有缺,總是想著加速,加速。”
要是能重來,知道結局會是這樣,
他恍悟,“...我該將一刻,視為永恒去對待嗎。”
轟!
有崩裂的聲音傳來,自極遠處。
伴著大量玻璃炸裂的破碎聲,一道身影粉碎了一切,不顧所有地朝那個飛升地發起衝鋒。
眾生又都悚然了,沈然在這一刻竟然還在戰鬥,像是不明事理...
不。
他是不願接受。
祝冰、虞長者等臉色發白,都沉默了。他們內心有掙紮,可既然始祖做出了這樣的選擇,說明當下隻能轉化為深淵係生命,隻能將希望的種子,留到下一紀元再來。
“他為什麼還在戰鬥。”一頭萬物母貘複雜,握緊了拳頭。
五色神光化作一片汪洋壓落,淹沒了那片星空。
即便取出了魔神軀,沈然也被鎮壓到不斷暴退,戰至每一滴血都沸騰燃燒,浴血搏命。
隻因對方是萬物母貘始祖,
這樣的生靈,擁有取代暗星神的資格,足以號稱當今星空下第一!
若是其他人早已放棄作罷,可是沈然卻振奮,不斷激發潛能,一次次改變【骸骨殖裝】的形態去適應對手的攻擊。
自己不是沒有想過對方失敗的可能性,
畢竟成功概率本就微乎其微。
但沒想到高大女人完全不說,直接就要鑄就新的深淵國度!
“你要放棄就自己滾!”沈然亢奮。
“不是我放棄,”
另一邊,神宮緩緩上升過程中,距離那輪維度光環越來越近。
高大女人的虛影居於其中,冷酷無情,“是我們。”
轟!
她再次探出大手,手掌若翻天印,橫推宇宙,沿途無數虛幻異象仿佛鏡麵破裂。
“彆再反抗了。將你的魔神體與更多的蓋亞信息體,交給我。”
刺目的光發出,那個地方粉碎,像是無數個世界一同湮滅在其中,外界的人們隻能聽到沈然的長嘯,除此之外看不到其他一切。
......
一個恍惚,意識就像是被打出了軀殼,
來到了...
一個霓虹都市的十字路口。
沈然喘著粗氣的環顧四周。
兩邊是一棟棟摩天大樓,巨大的廣告牌在夜裡發出明豔的燈光,形形色色的人潮在斑馬線上川流不息。
人來人往中,一個身著黑袍的自己佇立在前方。
“失敗了。”
他說。
“彆搞...”沈然喑啞,強壓著惱火,
“你在搞什麼,我還沒有......”
“你的本體早就到了山窮水儘的地步。”
一模一樣的麵孔,如此熟悉,神情又截然相反。
黑袍沈然淡漠地說,“連入主操控少司命的軀殼都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