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是打算碰瓷嗎？”
李素有些發懵，滿臉狐疑之色，不解的看著眼前兩位。
主要是他們的情況過於真實，那趴在地上嘔心瀝血的錦毛鼠也好，看起來不止是外麵，裡麵也處於肝腸寸斷的空空道人，李素有些無言。
其實，外傷什麼的，不可怕。
畢竟真仙過後，世界再是根本，肉身不過外在顯化的而已。
問題是這兩個，他們不是外傷。
他們此刻出現的景象，那是內部世界出了問題，發生了相當可怕的情況，糟糕至極下，由內而外映射出來。
因此，他們繃的不是身體，是世界。
李素甚至於都看到兩人嘔出、流出的血液裡麵，彙聚著大量凋落的道韻，有敗破的篇章，那種扭曲的程度非常高，仿佛被壓倒性的力量所擠壓了一般，結構徹底爛掉了，修複不能，隻能吐出來，重新練過。
這樣的情況，要說是在演戲、碰瓷，李素當真有點猶豫，忍不住回想起自己前世路過某個地方的時候看到的畫麵，他鑽下去了，可惜開車的沒看到，然後真碾過去了。那一幕，不僅成了他的青年噩夢，也徹底讓他意識到了碰瓷這行業，屬於特種高危，並且還是工資特麼不高，卻真要命的那種。
這要是碰瓷的話，隻能說太敬業了。
“碰瓷是何物？”就在李素震驚的時候，空空道人忽然一翻身，站了起來，他臉色迅速恢複，軀體上的裂痕也迅速消失，他先詫異的詢問了一下，碰瓷是什麼意思，也不等李素回答，突然笑了起來道：“失態了，陳年舊創，沒想到今天突然爆發了。”
李素默默的看著對方，小眼神的意思卻很明白，你那流淌出來的道韻，一看就會發現，是新的，就剛才斷的，沒有歲月沉澱的味道。
空空道人沒有搭腔，而是直接搖頭道：“抱歉，道友，我空空道人發誓，之前契約裡麵的虛影就在此地，因為一些原因，消失了。”
“毫無疑問，這和道友你沒有任何關係，契約裡麵的賠償我會奉上。
然後關於這份交易，我這裡有一枚玉簡，裡麵有著一個地方的記錄，道友可以去觀看一下，若是有興趣的話，這枚玉符，請在神話界西域那邊，進行激活，我們在商議剩下的。當然，前提是道友你保密，和之前一樣，不能外傳，傳了那就作罷，這一點會在道友你聯係我之前就進行確認。
至於玉簡裡麵的內容是真是假，道友一看便知。
那麼，道友雖然有些失禮，輕容我們先行一步，告辭！”
說罷，他連著玉簡、玉符、還有一個袋子一起丟給了李素，然後一把抓起依舊嘔個不停的錦毛鼠，嗖的一下破開虛空，眨眼之間已然消失在那狹縫世界之中，沒了蹤跡。
站在原地，李素以法力拖住對方丟來的三件東西，神識掃了一下確定上麵沒有問題後，有點抓瞎了。
不按套路出牌啊這是。
本來已經做好了對方訛詐的準備，怎麼突然間就這麼好說話了？
還有，他們莫名其妙受創，又是怎麼回事？
剛才根本沒有任何能量波動，傷勢的方式也很古怪，不像被打擊的傷，因為沒有外力附著，反而更想似內部自己坍塌了一樣。
站在原地李素琢磨了好一會兒，搖了搖頭，將東西收起，身形一閃，直接走人。
畢竟，此地並不安全。
彆的不說，光是不久之前發現的那一灘邪性血液，雖然過去不少時間了，可實際也沒多長，最多不過半年左右。
半年...，剛巧是他乾掉那頭受傷的妖族太乙神話的時間。
時機，有點碰巧了。
對方一路過來的方向，明顯走的是至深之處，這裡半年前應該發生過一場大戰，就是不知道妖族的目標是誰？
算了，不想了。
虛影消失不見，意味著後續徹底斷了，無法知曉對方是誰了。
當然，還有部分信息留下，比如虛影所守的棺材，被邪性生命奪走了，不過這條線顯然不是現在的他能觸碰的，可以的話大羅之前，李素都不太想和對方正麵碰撞。
何況雖然說是棺材，但裡麵裝的究竟是什麼，也不好說。
雖然大家第一反應棺材裡麵應該裝的是某人的屍身，李素卻不這麼想，他穿越前可是讀過不少小說，千萬彆小看彆人的腦洞，這棺材裡興許裝的是另一個棺材，保不準裡麵還有一株大藥，吃了離地成近聖也說不定。
念頭落下，李素直接走人，遁入虛空，也不打算繼續待下去了。
他走的飛快，直奔來時的出口，打算離開這裡，離開通天道，然後找個地方潛修一段時間，就去解決夏國方麵的問題。
嗯...？
然而隨著他不斷前行，李素的眉頭卻緩緩的皺了起來。
景色...。
不對！
猛然間，他停下了。
雖然這片大地的景色幾乎一致，山水、散落的破碎的簡陋宮殿。
但作為真仙，李素的記憶力何其驚人？每一幀的畫麵隻要他想，即便隔了百年，也能提取出來，進行觀察，並且裡麵的內容，就算是一粒沙，一縷風，都不會錯漏。
很明顯，他雖然掉了頭，可四周圍的景色，卻不對。
這個世界的物質，雖然的確會動，但那通常是出現生命物體後，朝著那個物體靠攏，一旦當物體離去，它們又會回到原本的位置上。
也就是說，景色，依舊不變。
是以，此刻的映入李素眼中的景象，走的不是回頭路，景色有區彆，特彆是這一點點累積下來，李素前行了上萬裡後，已然可以說的上是天地之差了。
停下腳步的他，臉色有些凝重。
有句話說得好，世界沒有相同脈絡的樹葉，結果他自己跑了上萬裡，才意識到不對勁，這本身就很有問題。
這片天地，在模仿他過來的景色！！！
想到這裡，李素忍不住的倒吸一口冷氣，世界直接震動了起來，神識散開，覆蓋萬裡方圓的同時，運轉至高，激活至寶。
隻要，但凡一個不對勁，就立刻盤古幡，強行斬開這片世界逃脫出去。
麵對李素的反應，‘世界’本身一顫，變化的景色開始坍塌，恢複原本的模樣。
不隻是四周圍物景，天空也變了，那不斷掉落的灰雨也開始加大，四周圍的死氣也在這一刻變得越發的濃鬱起來。
自己...，深入了？
李素眼瞳忍不住的一縮，立刻通過四周圍的情況，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
他的確沒朝外圍而去，而是越發深入，向著被斬斷的方向。
這情況，李素可沒有聽說過。
來這裡，他自然不可能不調查，花了不少錢，在截教裡麵買了和這至深之處有關的信息。
這裡，是一處死地，除了這些個死去的景物之外，以及偶爾會出現一些不該是這個時候的景象之外，什麼都沒有。
並且，它對生者，極不友好，越往深處走，危險就越大，特彆是靠近斷口位置，那裡光是死氣就足以要了天仙境的命。
即便說太乙也無法豁免，會被一點點剝奪生機，被不斷扣掉自身壽元。
除此之外，懷疑此地沉眠著什麼，大羅境以上不可進入，即便壓製境界，時間久了也會引發異常，出現不可莫測的事情。
顯然，截教內部信息裡麵，關於至深之處的情報，並沒有這種天地異變的情況，要將人誘引前往深處。
麵對眼前的一切，李素表情有些糟糕了，腦子裡麵直接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他的天宮，擁有古天庭的一角，星日宮。
這片世界，該不會感應到了吧？
要知道如今這星日宮已然完全和他的天宮相容，已然不分彼此了，若是這個世界要回收的話，李素頓時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
該死，進來之前他明明特彆感應了一下的，當是也沒什麼反應，不然的話他還真不一定敢輕易踏足此地。
畢竟在不知道這篇世界會作何反應之下，一旦出現問題，那問題可就大了。
古天庭啊，最早可是能追述到巫妖大戰之前的，龍鳳大劫那會兒貌似就已經有了，經曆了足足三次無量大劫。
這種古物，那麼長久的歲月，不斷承受道韻侵染，就算是大羅想要破壞，恐怕也不容易。
站在原地，李素臉色有些黑。
用出改天換地這種手段引他不斷朝深處去，決不可能是偶然，而唯一能將兩者聯係起來，隻有李素所持有的星日宮。
也就是說，他被套路了。
恐怕自己過來的時候，對方就感應到了，卻沒有任何動靜。
怎麼辦，驅使至寶直接破開虛空走人嗎？
站在原地，李素目光眺望著那至深之處所在，有些猶豫。
若是單純想要回星日宮的話，無疑從他進入那一刻開始起，直接發動攻擊就好，沒必要花費這麼大的力氣，引他前往深處。
而還有一個可能那就是這外圍的死氣濃度不夠，需要將他引入深處在下手。
不過第二種的可能性，無疑要低於第一種。
畢竟，從進入這裡的那一刻開始起，李素他就相當於站在了古天庭一角碎片的身體裡麵，按理來說在那個位置都差不多，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