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既然世界的本質是虛無的,那麼就讓它重回虛無。
這個說法,看似很極端,但其實……對此李啟也有自己的感觸。
對李啟而言,他的修行就是這樣的,思考本身就是痛苦的根源,越是思考,就越是痛苦。
懂的越多,就越是感受到自己生命的渺茫。
外界就像是一片黑暗大陸,若是做一條沒有眼睛的蠕蟲,隻知道蠕動求食,雖受饑渴所困,倒還有一絲快樂可言。
可若是睜開了眼睛,那迎來的便隻有無儘的折磨了。
思考帶來了痛苦,可若是想解決痛苦,也隻有思考可言。
但那就是飲鴆止渴罷了。
你燃燒著自己的思考之光,解決了一個痛苦,馬上又會迎來第二個。
這就像是西西弗斯。
就好像把一塊巨石推上山頂,每每在山頂那一刻就又滾下山去,前功儘棄,於是就不斷重複、永無止境地做這件事。
李啟的逐道之旅,便像是如此,他登臨品級,便也隻能繼續追求向上,突破一次,然後追求下一次突破?
那,一品們所追求的也不過如此吧?和李啟有什麼區彆呢?
李啟和那些七品,又有什麼區彆呢?
再比如,愛使人變得幸福,但實際上,隻要去愛,你就會心痛,甚至心碎。
這是注定的。
從你‘愛’的那一刻開始,就注定你會失去愛,因為沒有什麼東西是不朽的,愛也會過期變質,幸福從誕生的那一刻就已經注定了衰亡。
快樂出現的時候就代表了無聊的出現,當這個世界出現了‘生’,也就出現了‘死’。
你愛嗎?無論答案是否,結果都隻有一個,那就是失敗。
就算戰勝,結果還是失敗。
在一個輸贏都是失敗的世界裡,有什麼是值得追求的呢?
倘若你希望保持自己的心是完整的,那麼就彆愛任何東西,但如果不愛任何東西,你的心又有什麼用呢?
非要用一句話來形容的話,那就是‘拔劍四顧心茫然’。
我對這個世界拔出長劍,可那又有什麼用呢?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一個唯一的結局,唯一一個必要的結局,那就是“寂滅”。
既然世界本身是虛無的,那就再度回歸到真正的虛無吧,這樣便消除了西西弗斯式的徒勞無功,也終結了一切的折磨。
死魔一脈,相信人生永遠不會有任何令人滿意的意義,所有的嘗試都是徒勞和虛幻的,那麼這將是一種自我終結的形式,對一切精神都是消極和破壞性的,這是一種摧毀由萬物所強加的令人不快的理想的表現形式。(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