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雯一路哼著小曲兒爬上了櫳翠庵,進了山門聽見有琴音,她便知道自己沒有找錯地方。
循著琴音走到庵堂這邊,剛好看見一個帶著尼姑帽的小丫頭從裡麵走出來。
對方看見她似乎嚇了一跳,但還是迎上來問候。
“你來找誰?”
“我當然是來找我家二爺,他在裡麵?”
“在……”
晴雯自然認識智能兒,也知道當初櫳翠庵那檔子事,因此對智能兒沒什麼好臉色,微微點頭便要進去尋人。
誰知對方竟然擋在身前,她立馬不悅:“做什麼?”
智能兒有些遲疑,也有些緊張的道:“晴雯姐姐,要不你在這邊等等,或者有什麼事你說給我聽,我進去幫你通稟……”
晴雯大怒:“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讓我在這邊等著?給我讓開,耽擱了太太和老太太的正事,有你好果子吃。”
說話間,晴雯隨手一攘,智能兒那稚嫩弱小的身子就被推到了一邊。
被晴雯指著鼻子罵,智能兒也有點生氣,但顧慮對方的身份,又提到“老太太”也不敢發作,隻好低聲勸道:“二爺有事在忙,你真的不方便進去。”
若是發脾氣之前智能兒這般說,晴雯說不定多少詢問一番。
但是現在智能兒把她得罪了,她可不耐心給好臉色。
“不就是在聽你家姑娘彈曲嘛,有什麼不方便的。”
撂下一句,人已經往庵堂內走去了。
在坐著大佛的外堂左右幾間禪舍沒看見人,晴雯也不遲疑,按照聲音的來源,沿著廊道往深處走。
隨著琴音越發清晰,裡麵禪舍的陳設布置也越發的精致、典雅。
“知道的說這是間庵堂,不知道指定以為這是哪家大小姐的閨房呢。”
晴雯心下嘟囔了一聲,很快來到音源地。
這是一間比較寬敞,布置也更加奢華的內堂。
剛到門口,她就看見坐在屏風下撫琴的顧青衣。
對於顧青衣出現在這裡,她雖然意外,卻也並不覺得有什麼,正要上前打招呼,猛然看清絲質屏風裡麵有一個高大的身影,其單腳踩榻,十分霸氣的坐著。
儘管裡麵的光線更加昏暗朦朧,但她還是一眼認出那是她家二爺。
她心裡正奇怪賈璉聽琴乾嘛要隔著一道屏風,就察覺到屏風內似乎還有一道曼妙的身影,正宛若貓兒一般趴在賈璉腿上。
晴雯畢竟也是經常這樣服侍賈璉的人,哪裡還不明白方才智能兒為何要阻攔她進來了。
猶豫了一下,她還是走了進去,與正麵抬頭看著她愣神的顧青衣點頭示意,然後裝做什麼也不知道,聲音平靜的稟報道:“二爺,老太太、太太和二奶奶都在榮慶堂呢,讓你儘快過去一趟。”
正賞琴賞美人兒的賈璉剛疑惑為何琴聲突然停了,就聽見了這道清脆中自帶尖利的聲音。
不及反應,察覺麵前的“貓兒”有些受驚,他立馬掌住其腦袋安撫道:“這個位置她瞧不見你的,也不會知道你是誰。你一動,反而會被她看見。”
六神無主的妙玉起身不得,聞言隻是呆呆的仰望著他。
見安撫住了佳人,賈璉方才抬頭,目光透過屏風看向房門口的倩麗身影,淡淡道:“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哦……”
晴雯撇了撇嘴,倒也聽話,便要退下。
又聽見賈璉的聲音傳來:“你先家去,準備一桶洗澡水,我待會兒要先洗個澡。”
“哦……好噠!那我先去了,二爺你也快點回來,等太久了老太太要生氣的……”
儘管心裡吐槽賈璉洗澡的原因,晴雯還是儘職儘責的叮囑了一句,然後轉身快步跑了出去。
等到聽不見晴雯的腳步聲之後,妙玉片刻不留的站了起來,臉頰緋紅的瞪著賈璉。
賈璉笑道:“怎麼了?”
妙玉更加氣惱,忍不住舉起拳頭在賈璉身上錘了幾下,羞惱道:“都怪你,大色狼……肯定被她發現了!”
妙玉可不傻,方才情急之下被賈璉哄住,現在也已經回過味來了。
哪怕晴雯看不清蹲在這裡的是誰,但隻要晴雯不是純傻子,就該猜到是她。
這可是她的地盤兒……
她覺得沒臉見人了。
賈璉見佳人惱怒,連忙將其擁在懷裡,哄道:“好了,不就是個小丫頭嘛,發現就發現了唄。你看看你,臉蛋燒成這般……以前不也經常被智能兒瞧見嘛?”
“那哪能一樣,智能兒是我的人,她……”妙玉臥在賈璉懷裡,還是不依。
“有什麼不一樣,她也是我的人啊?放心吧,她不會亂傳的。”
妙玉還待再說什麼,依偎在賈璉肩頭的腦袋卻瞥見顧青衣已經麵帶笑意的走了進來。
她頓時無顏再說什麼,隻是手兒忍不住在賈璉腰間狠狠的擰了一下。
好可惡的人,自己和青衣妹妹這般的模樣和琴藝,竟被他拿來這般糟踐!
看青衣妹妹方才那般配合,隻怕她早都習慣了……
越想越氣,那在賈璉腰間的小手便時不時來一下。
如此賈璉也受不了了,將其從懷裡推開,又將顧青衣喚上前來。
看著兩個正值十八芳華,等量齊身的傾城美人並排站在自己麵前。
一個含羞帶笑,一個羞中帶惱。
不論是誰的一顰一笑,都是那般的美,美的驚心動魄,美的傾國傾城。
本都是高冷清麗的佳人,偏偏此刻身上都有且僅有一件薄薄的紗衣,還被香汗浸潤,更是在清冷中,憑空多出幾分魅惑與春情。
賈璉不由得都看呆了些。
本就被妙玉弄得不上不下的他,立馬生出再放縱一番的心思。
終歸深諳細水長流之理。今日能夠將這兩位氣質高度相仿,容貌身段也都稀世罕見的高冷美人拉到一起鍛煉,已經是很令他滿足了。
氣氛已過,要務在身,糾纏下去不但唐突,還容易被美人看低。
因此收回目光,張開手臂,逼格十足的吩咐道:“與我更衣吧。”
兩個美人本來羞於被賈璉對比打量,偏偏她們還都能從賈璉的神色中看見十足的讚許與欣賞,這無疑又令她們暗暗竊喜,因此勉強保持身形。
聽見賈璉的吩咐,妙玉翻了白眼,顧青衣倒是微微一笑之後,將賈璉的袍子取來給他披上,動作溫柔。
見狀,妙玉倒也走了過來,與顧青衣配合著,將賈璉的衣帶一一整頓好。
穿戴整齊,賈璉一手一個摟過兩個美人,在她們的臉蛋上各自親了一下,然後笑道:“你們兩個難得誌趣相投,平日裡正該好好走動走動。
就像今日這般,嗬嗬嗬,本公十分滿意。”
說完,賈璉也不管兩個美人嗔怪與羞惱的眼神,大笑著走出了這間美人精心布置的閨房。
回到家裡,在晴雯的服侍下簡單洗了個澡,換了身衣裳就往榮慶堂來。
內堂裡隻看見賈母、王夫人和王熙鳳三人。
鳳姐兒等賈璉剛給賈母二人行了禮,便笑問道:“怎麼這麼久才過來,晴雯沒和你說老太太、二太太一直在等你嗎?”
賈璉當然也看見賈母神色有些不悅,知道鳳姐兒這是替他解圍,因此便回道:“去工部尋了幾位善造宅院的老大人,走了不少路,身上出了汗,因此抽時間回去沐浴更衣了一番。”
鳳姐兒點點頭,一副原來如此的模樣。
果然賈母聽了之後,神色緩和下來,但還是皺眉問道:“你還去了工部,莫非你當真鐵了心要搬出去?”
賈璉昨天帶了一大幫人去賴家勘探地形,賈母等人想不知道都難。
沒想到昨兒剛把地址看了,今天就去工部請人,這效率,果然不愧是乾事的人。
賈璉兩手一攤,看向了鳳姐兒,那意思也很明顯:你這娘兒,沒把道理與老太太講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