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的兒子雖不知她想做什麼,但他也不是好信兒多語的人。
知道林宵宵是老爹生前又喜歡,又惦記,又……咳,恨的牙癢癢的學子,自然也會對她包容,信任一些。
“稍等。”老夫子的兒子轉身往外走。
過了會兒,老夫子兒子把東西拿了過來。
林宵宵把老夫子的床鋪整理乾淨。
把清水捧到窗台上。
欻的打開麵粉袋子,林宵宵拿著勺子才要舀麵粉。
阿嚏,猛的一個噴嚏聲,麵粉糊了林宵宵一臉。
她眨眨眼睛,除了大眼睛是黑黢黢的,其他都是白的。
人類幼崽尷尬的笑笑,擺著小手,嘻的呲牙:“沒事沒事。”
她繼續用舀子撈麵粉,唰唰唰的從門口灑到了屋子裡。
夫子兒子有些糊塗:“這是……”
“今兒個是老頭兒頭七,頭七這日,亡者的魂魄都會回到家中看看,麵粉有倆作用,一來亡者的魂魄才離了地麵,不會走路,直接接觸陽間的地麵會灼傷靈魂,踩在麵粉上會減少灼傷。”
“二來呢,可以通過麵粉看到亡者魂魄的腳印。”
林宵宵朝他們擺擺手:“所以你們不要把麵粉踩壞了昂。”
夫子兒子點頭,眼圈紅紅的:“等你忙完了,能否讓我同我爹說說話?”
“行啊。”林宵宵也知道老頭兒走的突然,家裡家外的定有許多事沒交代。
林宵宵本想自己在房裡待著,不帶蒼雲的那種。
但,對上蒼雲那雙清澈的,可憐兮兮的小狗眼。
“你跟著來吧。”說完,林宵宵就懵了。
【啊啊啊,我是想拒絕他的,怎的答應了?這小啞巴該不會給我灌了什麼迷魂藥了叭。】
蒼雲聽著她的心聲,嘴唇抿在一起,很有偷感的笑了。
林宵宵鮮少有這般在學習讀書上認真的時候。
竟一口氣坐到了子時,她一動不動時,蒼雲甚至在心裡悄悄的懷疑過她是不是掛了。
蒼雲躡手躡腳的朝林宵宵走去,伸出手去探他的鼻息。
林宵宵回過頭來,用哀怨的小眼神看向蒼雲:“我沒死,好著呢。”
蒼雲的手尷尬的在空中搓了搓。
忽然,一陣涼風吹了過來。
林宵宵打了個哆嗦,摸了摸胳膊,也高興的站了起來:“是老頭兒回來了。”
若是凡人看,能清楚的看到地麵麵粉上印出的腳印。
但,林宵宵蒼雲卻能看到一縷魂魄。
老頭兒一如往常笑眯眯的。
熟悉的麵容讓林宵宵的眼圈唰的紅了,眼淚止不住的流下來。
估摸覺得哭哭太丟人,狠狠的擦乾眼淚,說了句奇奇怪怪的話:“誰,誰準你死掉了!”
老夫子看著她:“頭一次看到你哭鼻子啊。”
感慨的歎了口氣:“還是為了老頭子我哭,這麼一想,我的死……也怪值了。”
“值什麼值!我才沒為你哭,我隻是覺得你死掉了,沒人和我打賭了。”
老頭兒坐回到他的床榻上,撫著熟悉的被褥,笑了笑:“打賭還有何用?以後無人催你讀書,催你做作業了,你啊,自由了,是不是很高興啊?”
“你可以繼續做你快樂的小文盲了。”
原先老頭兒總管她讀書,做作業,她煩得很,叉腰跟老頭兒說,她的夢想就是要做一個快樂的小文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