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門再次被打開,病理學醫生揮舞著剛剛掛斷的智能手機走了進來。
“各位醫生辛苦了,我們的檢查大概需要一個小時的時間,請先去休息一會兒吧,如果出現什麼變故我會及時通知。”
黑連很有禮貌地向醫療部的諸位欠身感謝,而她的發小此時正在卷著袖子,迫不及待地看著病床上的阿克羅瑪,就好像馬上就要撲上去大施拳腳一般。
看著少女的動作,幾位醫生似乎有什麼話想說,但最終還是被黑連和老醫生一起請出了病房。
最後臨走之前,病理學醫生在黑連麵前猶豫了半天,最後還是小聲地問道:“你們……是不是已經弄明白毒素的種類了,接下來打算驗證?”
看著老先生充滿著自我懷疑的眼神,這位暫時還是館主候選人的青年實在無法繼續敷衍,隻好貼在醫生耳邊,隱晦地說了兩句——
“你們檢測毒藥的方法是足夠全麵,而且足夠完善的。所以,排除了一切可能性之後,剩下的那個,就是阿克羅瑪真正的病灶。”
說完,病房的大門就被緊緊地關上了。
裡麵傳來了反鎖的聲音。
“剩下的那個……”老醫師喃喃低語,陷入更深的疑惑。
而在一門之隔的背後,被委任了冠軍代理職務的少女卻毫不客氣地說出了最終答案——
“阿克羅瑪先生其實根本就沒有中毒,對吧?”
在這間沒有窗戶且隔音良好的病房之中,少女清亮的聲線撞碎在金屬牆壁上,回音在四壁之間飄蕩。
黑連沉默地看著發小的個人表演,手指觸碰在腰際懸掛的精靈球上,像是儘職儘責的看守一般,寸步沒有離開剛剛關上的大門。
“等醫生和護士全部離開,或是隻剩下一兩人留守的時候,就趁人不備殺死阿克羅瑪先生。你原本是打著這樣的如意算盤吧?”
鬥子的靴跟清脆地叩擊地麵,每一步都踩在監護儀跳動的間隙。她的演講振振有詞,仿佛麵前真的有一個犯罪凶手一般。
“原本讓阿克羅瑪就這樣虛弱而死也不是不行,隻不過情況發生了變化,兩位聯盟天王以及冠軍本人,剛好在同一時間來到了聯盟總部,這讓你感到了緊張。”
四周的氛圍仿佛發生了某種畸變,然而少女絲毫不為所動。
“不能再慢慢悠悠地等到明天晚上了,要是冠軍和兩位天王在聯盟裡發現了什麼,繼而識破這種毒素的本體,那樣之前的努力就全部都要打水漂了……你一定是這麼想的吧,所以才趁著治療之中的混亂,在天王冠軍們前往案發現場調查的時候,悄無聲息地獨自來到了這裡。”
“你以為自己的計劃真的天衣無縫嗎?”
鬥子跳到女醫生剛剛坐過的椅子上,提高音量。
“誰都找不到痕跡的毒素,哈哈,這真是可笑至極!這隻不過是你利用寶可夢招式包裝而出的假象而已,真正的毒素在你身上,流淌在你罪惡的大腦回路之中!兩個原本完全沒有殺傷力的尋常招式,經過你的組合,竟然就這樣變成了害人於無形的未知毒藥,真是卑鄙可恥!”
病房之中依然寂寥無聲,隻有檢測著阿克羅瑪心跳速率的儀器正在單調而微弱地回響。
“看來在徹底揭穿那個詭計之前,這個凶手是不準備自己跳出來了。”黑連提醒發小道。
“你以為我們在唬你?”鬥子露出好氣又好笑的表情,“是時候結束這場鬨劇了!用「定身法」封鎖行動,再以「電磁波」的麻痹模擬中毒症狀,就此躲過針對超能係能量的搜索——你以為靠變隱龍的「變色」特性就能瞞天過海嗎?”
“…………”
沉寂……
沉寂如同破曉前的黑暗一般,讓人不知道究竟還會持續多久。
但在突然之間,記錄阿克羅瑪生命體征的心電監護儀上炸裂起潮水般的波紋,房間內瞬間爆發的能量讓監護儀器發出悲鳴。
也幾乎同時,黑連甩出的精靈球在空中劃出一條銀弧——
“鏘!“
貓鼬斬的利爪與暗紫色能量刃相撞,爆開的幽靈係能量在空氣中濺起粘稠的虛無水花。
在貓科寶可夢猩紅瞳孔倒映的虛空中,是一道紅色的花紋。
以這道花紋為中心,鱗片狀的光斑漣漪般擴散,蒼綠色的蜥蜴輪廓逐漸顯形——變隱龍尾尖殘留的暗影爪幽光尚未散儘。
正是擁有「變色」特性的變隱龍!
黑連再次從腰間摸起一枚新的精靈球,目光如炬地看向房間深處的某個角落:“閣下指揮寶可夢時的呼吸頻率,可比變隱龍的心跳明顯多了,何必繼續躲躲藏藏呢?”
沉默半晌,寒冬般冷漠的聲音憑空在黑連看向的角落響起——
“那家夥是等離子團的人,你們讓他死在我手裡有益無害,何不就此各退一步?”
黑連愣了一下,正準備斟酌措辭反駁時,他的發小已經先一步果斷地搖起了頭:“彆花言巧語了,我們不會放任你在我們麵前殺人的。”
一枚精靈球落下,翠綠的君主蛇在少女身邊出現。它如同流水般滑動身軀,盤蜷在了昏迷的阿克羅瑪的病床之上。
“唉,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隨著一聲悠長的歎息,兩人眼前的光線扭曲了起來。
刷啦刷啦……猶如絲線湊成的綢緞一般,又一個綠色的身影在人聲傳出的地方現出了原形。
那是一隻足足有一人高的巨大鳥類,頭羽翠綠,脖子為黑色,身上的花紋猶如複雜的古老圖騰。
隻見它揚起了兩麵旗幟一般的白色羽翼——在日光燈照射的陰影下,一個人影從這隻寶可夢的環抱下走出。
鬥子不禁瞪大了眼睛——
“竟然是你,聯盟的副會長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