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生靜流。
她躺在那裡。
身邊的武士已經所剩無幾。
如果是往常,長穀川清野一定會在心裡大笑。該,活該,你們這些喪儘天良欺壓平民的武士,早就該被掃入到曆史的塵埃中去。但現在她不做此想了。毫無疑問,柳生靜流是真正的武士,也許,她的確也欺壓了平民,但當事情發生時,她是真的站了出來的。
並且,把自己搞成了這副樣子。
“我曾和國崩玉子聊天,說起過東島的一些秘術,其中就有過這個,無想轉生秘法。它的核心是一命換一命。雖然有所變化,但的確是這個秘術。”
劉醒非想到從前,不勝唏噓。
雖然國崩玉子在劉醒非眼裡是一個……想砍上一刀的人。
但這女人的確是很有本事,並且知識淵博能力出眾。哪怕你想砍她,卻仍然在和她交往中對她產生好感。
絕非男女私情。
而是一個人對另一個人能力的欣賞。
就好像從前,國崩玉子經常到中土去打秋風,賺好處。但也不妨礙她告訴劉醒非一些機秘事情。
釋由真希對這些不感興趣。
她直接了當的道:“能不能救下她的這一條命?”
她知道。
正常應該是救不了的。
柳生靜流必死。
而稻田伽子重生。
但她仍然希望保下柳生靜流的一條命。
劉醒非看了又看。
他用秘術觀察柳生靜流的身體和靈魂。
這一番觀察。
比把柳生靜流脫光了,用放大鏡看得還仔細。
劉醒非和釋由真希的談話。
“你看夠了吧!真能救活她,我會告訴她,相信她為了救命之恩,也不在乎給你睡一次的。到時你想怎麼樣都可以。”
釋由真希真受不了,這男人當她不知道,借故逮著的看人。那雙眼睛幾乎快把一個人看透了。
“不相信我?那你找彆人好了。”
劉醒非轉身就是一副要立刻走的模樣。
“好了,好了,我不說話,你隨便看,就算是上前摸兩把也行,我們靜流的這個胸啊,還是很堅挺的呢!”
“好了,我已經看得差不多了。我看出來了,這個秘術挺有趣的,聽說,從前天草狂四郎帶人造反,就是依靠此術找一批異人帶兵的吧!”
在東島曆史上。
有一次規模空前的大起義。
說有一個叫天草狂四郎時貞的少年,意外得到了一門陰陽家留下的秘術。
無想轉生秘。
天草狂四郎時貞找到了幾個老態龍鐘的男人。這些人,雖然老了,但在年輕時,他們無一例外,都是強者。但卻因為出身,製度,等等原因,坐至空老,一事無成。
原本,人老了,也就算了。
但天草狂四郎時貞用秘術為誘。
讓這些男人一一選擇了秘法。
他們通過無想轉生之秘術,重新獲得了新生,年輕的身體,強大的力量。
有了這批猛人的幫助,天草狂四郎時貞甚至一度奪下半個東島。
整個東島為之震動。
直到那個男人出現。
裡柳生最強的男人。
柳生時辰。
又叫柳生不二郎。
柳生時辰,裡柳生第一高手,原本是隱者出身,但武道天份太高了,其絕招是柳生不二斬,隻要認真起來,沒有一個人能和他過兩招。
正是這個人。
將天草狂四郎時貞的手下逐一擊敗,格殺,這才把這場起義給重新鎮壓了下去。
所以。
最終。
無想轉生的秘術也就由此落入到了柳生氏一族的手裡。
這個秘術其實不複雜。
關鍵是要找到,願意一命換一命的女人。
這是一個以女子為母體,用己命換彆人重生之法。
彆的不說,哪一個人是真正心甘情願換取彆人重生的。
並且,不能是什麼阿貓阿狗。
得是真正有重生價值的人。
得是強者。
所以這個術,一直是雞肋。
男人不會修。
女人誰願意修。
願意修了,想複活的人,有資格複活嗎?
不是什麼人都有資格被複活的。
這是一個雙向選擇。
哪一個對不上,都是不行的。
所以當年天草狂四郎時貞也隻找了幾個特殊高手。真那麼容易,他直接整活一支軍隊不更好?
“天草那個人失敗了,這不重要。”釋由真希道:“我對一切都不在意,我隻想柳生靜流能夠活下來。她是個好女孩,她的人生才剛開始,她太年輕了,她不該這樣死掉的。”
然後她瞪大了眼睛。
看著劉醒非。
“我知道你,你本事一向挺大的,能人所之不能,幫幫我,要不要我陪你睡覺?”
劉醒非忍不住笑了。
“你還真是豁出去了。”
他知道。
這女人其實有些拉拉。
她喜歡女人。
所以她也就厭惡男人。
她對男人的親近是她內心真覺得自己其實是男人。
所以和男人親近是一回事,喜歡男人是另一回事。
和男人接觸她會感到惡心的。
但為了柳生靜流,她願意付出自己的身體。
這真的是很難得的一件事。
“算了吧,”劉醒非不喜歡勉強一個女人,這會顯得他很沒品。他道:“不是說我不幫你,而是她的情況很特殊,正常情況,根本是沒救了,但是……”
他笑了一下。
“算是錯有錯招吧,稻田伽子沒有好好保護好這具身體,讓柳生靜流受傷了,反過來這也就影響了稻田伽子的出生。當然,這隻是影響而已,最終稻田伽子仍然會出生。不過這就有了可以操作的部分。”
釋由真希道:“怎麼做?”
劉醒非道:“原本我也沒法子的,但最近經過我的研究,在一些特殊情況下,兩個人的靈魂也是可以共用一個人的身體的,我讓她們兩個雙魂一體,先都活下來,你看怎麼樣?”
想要殺掉一人救另一個是不可能的。
但可以把兩個人都給留下來。
釋由真希有些不情願:“這兩個人共用一個身體……用一輩子啊!”
以後怎麼生活啊!
劉醒非笑笑道:“不要緊,等人長大了,經過正規的懷孕,在生孩子時讓其中一個當孩子就可以了。這樣,母親,女兒,都有一個身體了。”
釋由真希頓時無語了。
龍根和高田裕三的談話。
龍根找上了高田裕三。
“高田君,你對以後是怎麼看的?”
高田裕三一臉沉默。
這時龍根遞上了一支煙。
“不打算殺了我們?”
高田裕三問。
他接了煙。
手有點抖。
說真的,他真的挺擔心的。
這個時候,如果龍根願意,的確可以殺了他們,更彆說他和他的手下手裡搬了不少黃金。
如果是自己,哪怕是為了黃金,也要殺人。
所以他一下子害怕起來。
生怕這個叫龍根的男人,會和此刻的自己想法一樣。
“有想過,但為了更大的利益,我覺得我們可以合作。”
龍根英俊的目光投向了他。
“你不會以為這場戰爭你們會笑到最後的吧?我認為你們最後一定會輸,輸了會怎麼樣?有一段時間裡,你們會很慘。”
高田裕三冷汗冒出來了。
他可不是那些被洗腦的陸軍馬鹿。
他很清楚這個男人說的是事實。
其實大本營已經有人在考慮如何體麵的從戰爭中撤出去。
但遺憾的是,你可以選擇開戰。
但結束戰爭,就需要敵人說了算了。
“你想要……走私?”
高田裕三聲音在打顫。
龍根乜眼看他。
“不行嗎?”
“倒也不是不行,甚至我現在就可以幫你攬活,你要什麼,陸軍部的裝備,我都可以搞到,不過海軍和空軍比較敏感,不能動手。那你能支付我們什麼?你不會以為中土很富有,能夠有很多錢糧生絲供你支應吧?”
戰爭,早把中土打到一窮二白了。
所有資源都被控製起來。
想要在民間搞到大量的錢糧,談何容易,根本是沒有。
龍根沒有生氣。
生意嘛,就是要慢慢談。
“我可以先支付你黃金。”
“黃金!”
這是硬通貨。
隻是,雖然龍根手下也帶了很多黃金,但又能帶出多少?細說起來也比不了東島人的多。
畢竟,東島人是赤著手去搬。
而龍根的人,還要帶著銃子。
龍根笑了。
“你忘了我背後有人,你以為我大佬會眼睜睜看著地下的黃金就那麼丟掉了!放心,短時間,我的黃金絕對沒問題,至於以後,我會用米幣付給你。現在美帝斯到處賣武器,全世界就屬他們有錢了,你不會以為米幣不值錢吧!”
“以後?你在美帝斯也有路子?”
高田裕三眼中射出了金光。
如果可以,他想大聲喊——義父。
不是我想背叛帝國。
而是人家路子太多了。
再說。
帝國給我的,太少了。
船尾。
有一個人。
是李信國。
她站在船尾,好似是在看螺旋槳打出來的水花。
其實不是的。
她真正注意的,是已經崩潰的海神秘境。
一切都結束了。
結束真好。
她能感覺到,一種隱約的束縛,消失不見了。此後無事一身輕鬆。
然後她回頭,看到了那個男人。
男人走了過來。
是馮遠嗔。
李信國沒有理這個男人。
但馮遠嗔自己走過來了。
在他身後,還有幾個鄉黨,在暗暗給他加油呢。
“啊咳嗯呐——”
這男人一張嘴就鬨了笑話。
嗯啊半天,卻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要說什麼話。
“……”
李信國隻好用幽深的目光看他。
“那個!”馮遠嗔鼓足了勇氣,伸出了大手,在他的掌心,是一枚精致的戒指。
“我,我,我……我喜歡你,我現在有錢了,我可以帶給你美好的生活,所以,請您嫁給俺,我保證,以後的日子,一定會對你好的。”
李信國看了他道:“你很好,什麼都有,就算從前沒錢現在也有錢了,你這樣的條件想找什麼女人找不到,何必找我?我隻是一個已經上了年紀的女人,除了打獵殺人,彆的啥也不會,我配不上你,你應該要更好的女人。”
馮遠嗔一下子跳起來。
“不對,你在俺心中,那就是最好的,我就是相中了你了,彆人俺根本看不上眼。我討媳婦,要的就是一個我喜歡,我不管彆人怎麼想怎麼說,我現在認定的就是你了,你也不要管彆人怎麼說,隻要你相中了我,覺得俺這人有意思,願意跟我過日子,那就中咧!”
“抱歉,我不想,我隻想要過平淡的日子,哪怕是嫁人,也是找一個低頭過日子的男人,平平安安,這樣才好。你剛發了財,此刻一腔雄心壯誌,我們不搭,我不能影響你。”
馮遠嗔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
他抱著自己的黃金過來了。
“我不知道,原來這些黃金在你眼中是我們在一起的阻礙,那麼我要這黃金又有什麼用呢?”
馮遠嗔說著,一抖手就把這一箱子至少二十斤的黃金給丟眼海裡去了。
“我的一種植物!”
一群鄉黨們跳了出來,急得臉都黑了。
他們一個個埋怨地看李信國。
“不是,你不要了給我們啊,這麼丟海裡了,你有沒有想過,可能是你這一生中唯一的一次發財機會!”
“是啊,哥,你真是瘋了,能不能把船停下來,我們給撈一撈。”
“什麼撈一撈,這是海上,不是家鄉那小河裡麵。這上哪兒撈去啊。”
李信國忍不住道:“你瘋了麼你,你何至於此啊,我隻是一個不怎麼漂亮,連溫柔也不懂的女人,你喜歡我什麼?”
馮遠嗔笑了笑道:“我哪知道我喜歡什麼啊,但是我知道我喜歡你。不溫柔怎麼了,年紀大點怎麼了,難道找媳婦就一定要找年齡小的小姑娘嗎?而且,我也不喜歡溫柔的,我就喜歡你。”
李信國終於有了些心動。
塵封已久的心,鬆動了。
不提這邊的事了。
劉醒非出來,和龍貴芝說話。
“回海都後,有很多事都要你幫忙。”
龍貴芝伸出手,一團水球在她手上,變幻形狀。
龍貴芝聽著,心思卻在不停變化。
托了藤原右八的福。
龍貴芝至少不再是神經質了。
對,沒錯,她體內的兩個人格已經合而為一了。但代價就是她的心思十分多變,通話就是想得太多,太過敏感。原本就比較敏感的一個人,現在更敏感了。
至少,她感覺到,這男人對自己,最多也就是拉拉手,抱一抱。
很多親密的行為,他隻會在精神世界裡才做。
為什麼?
臟。
若說以前,她不會感覺到。
但現在她能夠感覺到了。
在她的感知裡,劉醒非是一個時刻散發出微光的男人。這層微光,擋住了空氣裡的塵埃,也擋住了無處不在的粉塵顆粒,更擋住了很多細小的生命。
所以,他身上十分乾淨。
不像自己。
有很多寄生蟲。
自己已經在努力驅趕了,可收效,卻始終有限。
這就是,這個男兒一直不肯和自己親密接觸的真正原因!
所以,不是不喜歡。
而是自己還差了太多。
“什麼事?”
劉醒非道:“原計劃是想你去西極或美帝斯,但事實上我們在那裡毫無根基,什麼都是要從零開始,美帝斯還好說,龍根聯係上了迪邦.亨特拉爾,我不擔心,但是彆的……西極也處於戰火之內。所以,我想,與其做不熟悉的,不如做我們熟悉的事。”
龍貴芝還好,至少她依然聰明在線。
“你是說東島?”
“是的,短期來說,東島在戰敗前仍然是東方第一霸,他們在目前仍然有強大的海軍,這很方便我們的走私。你知道的,戰爭在持續,而東島的前景並不好,很多人在想法子攢錢備荒呢,這是一個好機會,而我手頭上目前有很多黃金。等到東島戰敗後,我們再用其餘物資把黃金賺回來,事實上我們幾乎等於什麼也不付出,就能賺上很多。”
龍貴芝眉眼都在笑。
她說:“所以你要我來做這件事?”
劉醒非無奈道:“要麼我做?”
龍貴芝哪裡不明白他的心思。
劉大老爺怎麼可能會去做。
劉醒非對錢不重視。
他真沒錢,不會去偷,去搶嗎?
隻是把這事說出來當玩兒。
給龍貴芝玩的。
“可是這樣一來,我要很長時間的離開你了。”
龍貴芝有些不舍。
劉醒非一副渣男模樣道:“彆這樣,我們已經不是一般人了,我們考慮的是天長地久,而不是一時的在一起。”
龍貴芝低下頭。
她答應了。
但對此,她一點也不高興。
她還是太弱了。
即便是這麼一個末法時代。
她也要再強一些,直至和劉醒非真正走到一起。
原本她隻會想想,但經曆了脫胎換骨之後,她貌似是可以做到的。(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