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接把此物給了安娜。
安娜美目一轉,又給了蘇維婭。
蘇維婭拿在手中,有些不好意思。
劉醒非把此物給安娜,因為他和安娜的關係要更近。不要說的,蘇維婭簡直可以想象。
奈何她是一個西極婆子,對女性的第一次雖然看重,但更看重自由意誌的愛情。
蘇維婭以往守身如玉。
不是她有多看重第一次。
而是她覺得以往遇到的小公雞配不上自己。
像她這樣的女人,寧可和優秀的男人不清不楚,也不想和腦子不好衝動魯莽的小公雞去一對一去交往。
麥林的事,要告一段落了。
對於卡拉,劉醒非也沒有殺掉。
一來是沒必要。
殺這樣一個弱雞,從某種程度上,其實是讓它得到了解脫。
你彆看這種生物極其怕死。
但那是它們未死。
當它們接觸到了死亡,反而可能會坦然,會釋然。
這對它們,可能更多的是一種解脫。
像是一場噩夢,終是有了醒來的機會。
白天。
很多人都累了。
大家忙碌了一個晚上,是說不得要好好睡覺的。
劉醒非找上了夏元儀。
此時,雖然經曆一晚。
但夏元儀卻十分精神,她的兩隻眼睛,出人意料的一直睜著,並且瞪得很圓,仿佛在透過什麼,看向了遙遠不知的未來。
劉醒非走近了。
夏元儀才停止對遠方的凝視,轉過了頭來。
劉醒非打量這個女孩。
此之一行,她當真說得上是脫胎換骨。
這時的夏元儀,一如往常,仍然留著利落的短發,細碎的劉海下,眉眼英氣逼人,鼻梁高挺,線條剛硬又不失柔美。
不施粉黛的麵龐透著小麥色的光澤,笑起來時,眼睛彎成月牙,右臉頰還會漾出個淺淺的梨渦,滿是少年的爽朗。
這是一個精神美麗,英姿颯爽的女孩。
劉醒非忍不住讚歎。
“你變化真大。”
夏元儀平淡說。
“每個人都是要成長的,我經曆了那麼多事,成長一些,很正常啊?”
劉醒非笑了一下,往前一步,低語。
“你這叫成長?王土地那個才叫成長,你啊,你這個叫——奪舍。”
夏元儀長似剪刀的睫毛撩了起來。
一雙黑黑的眼睛看著劉醒非。
“你要殺我?”
劉醒非搖搖頭,他轉身,和夏元儀並肩而立。
“當初,你從冰裡出來,一個人也未殺,我們其實都欠了你的,所以我想聽聽你的說法。”
夏元儀低頭。
好一會才低語道:“會變成這樣我也不想的,其實這件事中你也有責任。”
她看向劉醒非。
“當年,是你,拿走了我的力量結晶,是吧?”
她輕輕一笑,揮了一下手道:“無所謂,拿了就拿了。我當時的身體,已經鎖不住能量了,你不拿,最終也會平白的散溢掉,反而你拿了,還能收束住,這總也是好事。這是你憑本事拿的,我不會怪你,那就該是你的了。”
當年。
她要死了。
身體的精氣,在不斷的流失。
就像一個桶,底子在漏水,你怎麼修補桶壁的木板也是沒用的。
爛掉的,是底板啊。
所以我從這一個注定要漏水漏到一無所有的桶裡,提前取走了魚,她沒說什麼。
這就是應該的。
劉醒非道:“要我還你嗎?”
夏元儀道:“那東西雖好,但不地是花時間積累下來的而已,倒也不算得什麼,我隻奇怪,你為什麼不殺我?”
劉醒非道:“所以我在這裡要一個答案。”
夏元儀一笑。
“謝謝。”
有些事,可以說,可以不說。
但劉醒非在這裡表現的是一個高人的體麵。
他給足了夏元儀尊重。
或者說,不是夏元儀,而是那個人。
如果劉醒非不管不顧,對夏元儀出手,她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難能可貴的就在於此。
劉醒非選擇了相信她。
這是極其難得的。
如果劉醒非願意,他完全可以出手,殺了她,這樣對誰都說得過去。
他有實力,有條件,可以輕鬆做到。
就是明明可以。輕易做到,卻沒做,才難得。
夏元儀不由十分感慨。
“當年,我也遇到了一個人,那個人也是無條件的一直幫我,但最終我們。沒有走到一起,因為我們是對立的,我曾以為那樣的人永遠不會有了,沒想到又遇到了你。彆誤會,我知,你不是他,但即便如此,我也十分感激。”
然後她說了。
“她太弱了,就像一隻杯子,我卻有一整個大桶的水,我隻能先給她。裝上一杯水,然後再想法擴大這一隻杯子。”
劉醒非有些訝然。
“你還能做到於此嗎?”
夏元儀道:“當然不可能做完的,我畢竟是要死的,雖然如果我願意,但這是不可能的,我過不了我自己這一關,更何況,這小丫頭雖然頗有一些機心,但本質不壞,我又豈會因此小事就要了她的命,壞了她的機緣呢。我從前的包袱都已經放下來了,這一世,我要為了自己,也是為了她,讓她這樣隨自己的心意而活。”
她深吸了口氣。
“從前的我,背負的東西太多了,多到,沒走多遠,就被壓死掉了。來家連累了那麼多人。好在這一切都過去了。”
劉醒非搖了搖頭。
“你還有多長時間。”
劉醒非問。
夏元儀道:“沒多長時間,我的一切都在消散,事實上,我的真靈已經在潰散,現在的,是我的記憶而已。當我的記憶完全和這孩子合而為一時,我就會徹底消失掉了。”
劉醒非笑了。
她也笑了。
雖然,當初,隻是驚鴻一瞥。
可劉醒非知道。
她知道。
對方是好人。
或者說,不是好不好人的問題。
而是有底線的人。
正因此點,劉醒非選擇了寬容的放手。
他讓那個人完成這一次的傳承。
一個薩滿祭司的知識,實力,不是一個普通人一下子就能接受得了的。
即便夏元儀的資質不錯。
但她此前畢竟是普通人。
她的肌肉太軟。
她的氣血太弱。
所以,那個人需要把自己最後的力量,全都給她。
其實劉醒非知道,她也知道。
劉醒非應該把那個東西給她的。
但是,不。
這也是有原因的。
那個人怕劉醒非失了此物會生氣,從而對夏元儀不好,她很清楚,夏元儀還是剛開始,她仍太弱,需要劉醒非這樣一個人一直的保護她幫助她。
不能因為區區一個死物就惡了劉醒非。
再說。
夏元儀真正需要的,其實是她腦子裡,那些有重要知識的記憶組。
力量反而是其次的。
再說了。
夏元儀的身體,縱是經過那個人的引導開發,又能強到哪兒去。
她吸收不了太多能量的。
要有取舍。
因此劉醒非得到了力量結晶。
而夏元儀,更多的是得到了一整套薩滿祭司的知識傳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