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玫瑰莊園的門內,眼前豁然開朗,空間十分寬闊,乾淨程度更是異常。
腳下是精心鋪就的木地板,嶄新鋥亮,顯然被悉心保養,湊近去,還能聞到淡淡的蠟香。
其表麵光滑如鏡,清晰映出人的倒影,仿佛一不小心,便能踏入這澄澈的“鏡中世界”。
門邊依次擺放著古樸典雅的鞋櫃,造型獨特的傘插,還有幾株鬱鬱蔥蔥的盆栽植物。
這些盆栽,葉片肥厚翠綠,在柔和的光線下閃爍著生機。
然而,仔細端詳,心中不禁泛起疑惑,什麼樣的盆栽植物竟能五十年如一日,毫無變化?
這其中,究竟藏著怎樣不為人知的秘密,實在讓人難以理解。
大廳中央,矗立著一個巨大的酒櫃,酒櫃由深色胡桃木打造,泛著溫潤光澤。
各種調酒器具一應俱全,從精致的調酒器到剔透的酒杯,擺放得整整齊齊,似乎下一秒,就會有一位身著白襯衫、黑馬甲的調酒師,在此為賓客調製出一杯杯色彩斑斕的雞尾酒。
櫃中,來自世界各地的名酒琳琅滿目,威士忌的濃烈、香檳的馥鬱、葡萄酒的醇厚,每一瓶都承載著不同地域的風情與曆史。
而在眾多洋酒之間,一瓶白瓷裝的中土酒格外顯眼,潔白的瓶身,簡約的裝飾,帶著獨特的東方韻味。
由此不難想象,曾經的康丁先生是何等財大氣粗,他就是那種要什麼有什麼的人物,隻需一個念頭,便能將世間珍寶收入囊中。
環顧四周,精美的屏風上繪著細膩的山水花鳥,每一筆都栩栩如生,仿佛能聽見鳥兒的啼鳴、流水的潺潺;柔軟的坐墊和靠背,采用頂級的真皮材質,觸手溫熱;桌椅的設計獨具匠心,流暢的線條、精致的雕花,彰顯著無與倫比的工藝;頭頂的吊燈,由璀璨的水晶打造而成,每一顆水晶都經過精心切割,光芒相互交織,灑下夢幻般的光影;牆上掛著的裝飾畫,皆是出自名家之手,筆觸細膩、色彩濃鬱,無聲訴說著藝術的魅力。
這一切,無一不證明著這裡曾經的奢華與主人精致的品味。
畢竟,康丁先生曾身為貴族,長久浸潤在優渥的環境中,他的審美,自然而然地超越了許多人,甚至領先於所處的時代。
也許,梅斯特骨子裡就帶著那種對新奇事物充滿好奇的性子,因而在踏入這座彆墅後,便時不時發出驚訝之歎息。
那一聲聲驚歎,仿佛是他內心深處抑製不住的激動在宣泄。
他的眼睛瞪得滾圓,不放過屋內任何一處細節,從精美的擺件到獨特的裝飾,每一樣都能引發他新一輪的感慨。
西蒙教授的團隊成員們,同樣被這座彆墅所散發的獨特魅力深深吸引他們沉浸在大資本家曾經的奢華享受之中,臉上滿是陶醉之色。
有人輕輕撫摸著家具,感受著歲月留下的質感;有人則仰頭欣賞著天花板上的精美雕花,仿佛能透過這些,看到當年紙醉金迷的場景。
但卡曼和張雪寧一夥人卻顯得十分平淡。
她們雙手隨意地垂在身側,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漫不經心地打量著周遭的一切。
在她們眼中,這裡的一切雖然看似華麗,卻難以激起內心的波瀾。
畢竟,五十年的時間差距,可不是區區一座略顯低平的彆墅就能輕易趕超的。
她們早已習慣了更為先進、更為舒適的生活環境,這裡的一切,在她們看來,不過是陳舊的過往。
然而,即便表現得如此淡然,她們的目光卻時不時地落在劉醒非的身上,十分在意劉醒非的態度。
隻見劉醒非自進入這房子起,就顯得有些心神不寧。
他總是在往外看,一會兒看向窗外,像是在尋找著什麼;一會兒又望向天頂,眼神中透著思索;甚至連角落裡那些不引人注意的地方,他也未曾放過。
就在這時,小屍妖慢悠悠地從一旁晃了過來,先是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四肢儘情舒展,愜意十足道:“哎呀,沒想到,這裡好舒服哦。”
那聲音軟糯,帶著幾分天真。
劉醒非聞言,轉過身,輕輕拍了她一下腦門,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調侃道:“你當然舒服了,這是活陰間啊,哪有不舒服的。”
卡曼原本正百無聊賴地看著周圍,聽到劉醒非這話,不禁微微皺眉,臉上露出疑惑的神情,緊接著開口道:“他說什麼?”
張雪寧聽到卡曼的疑問,先是一驚,隨即反問道:“你不是專門進修了中土語嗎?”
卡曼無奈地搖了搖頭,解釋道:“他說口語太快了,你不是中土人嗎,怎麼也沒聽明白?”
張雪寧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輕輕咬了咬嘴唇,道:“我從小跟義父生活,又不是在中土生活的。”
這兩個人,一個雖說進修過中土語,平日裡寫字交流尚可,若是對方慢慢說,也能勉強應對,但一遇到日常口語這種快速的表達,就完全跟不上節奏了。
另一個情況或許更糟,她自幼在美帝斯長大,中土口語生疏得厲害。
平日裡聽人正常說話還行,可一旦對方發音稍有不標準,或是夾雜些方言,立馬就如同墜入雲霧,摸不著頭腦了。
劉醒非和小屍妖的交流仍在持續。
小屍妖歪著頭,眼中閃爍著疑惑的光芒,稚嫩地問道:“什麼是活陰間,怎麼就我舒服了?”
它的聲音在寂靜中回蕩,帶著一絲懵懂與好奇。
劉醒非深吸一口氣,目光望向遠方那片透著陰森氣息的彆墅群,緩緩開口:“活陰間,就是在本應給死人立墓的地方,建起了活人的陽宅。雖說表麵上是供活人居住的陽宅,可在地形與風水的微妙作用下,本質上它依舊是陰宅。”
他頓了頓,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在回憶那些複雜的堪輿之理,“這種地方,最適宜養屍或者養鬼,卻獨獨不適合人長期居住。當然,短時間停留倒是沒太大問題。”
說到此處,劉醒非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抬眼望去,眼前的景象一片衰敗。
前邊是一座荒山,土黃色的山體裸露在外,幾乎難見一丁點綠色,顯得格外荒蕪死寂。
山的輪廓在夜色中影影綽綽,宛如一頭蟄伏的巨獸,散發著壓抑的氣息。
再看那彆墅,本應是充滿生機與溫馨的住所,此刻卻透著說不出的怪異。
彆墅前突兀地建了個噴泉,水花肆意飛濺,在這寂靜的夜裡發出清脆的聲響,然而這聲音卻讓人莫名不安。
劉醒非心中明白,這噴泉是把好好的地下流水給驚動了,水氣的升騰影響了陰氣的流轉,導致這裡水文不順。
無需過多查看與推算,劉醒非僅憑經驗便能猜到,此地陰氣濃重,必定經常是濕雨天氣,晴朗的日子少之又少。
潮濕的空氣仿佛都彌漫著腐朽的味道,每一絲風裡都裹挾著陰冷的氣息。
這樣的地方,對於那些妖魔鬼怪、屍骸精怪而言,無疑是絕佳的棲息之所,它們可以在這濃鬱的陰氣中肆意生長、修煉,住得十分愜意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