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西蒙被眼前這一幕驚得呆立原地時,又一個男人尖銳的笑聲在實驗室裡回蕩:“哈哈哈哈哈,歡迎,歡迎,歡迎來到更高層之上!”
那笑聲仿佛無數尖銳的針,刺得西蒙耳朵生疼。
幾乎與此同時,實驗室的通風管道中傳來一陣嗡嗡聲。
一隻隻怪異的大蝙蝠從黑暗中飛了出來,它們展開的翅膀足有一人多寬,尖銳的獠牙在燈光下閃爍著寒光。
緊接著,像巨大透明燈籠般的會飛水母慢悠悠地飄了進來,它們的觸須不斷舞動,仿佛隨時會纏住人的脖頸。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一隻體型巨大、足有臉盆大小的蜘蛛從天花板上快速爬下,它八隻眼睛閃爍著詭異的紅光,突然猛地跳起來,朝著西蒙的臉撲去。
西蒙教授嚇得臉色慘白,雙腿發軟,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仿佛要衝破胸膛。
慌亂中,他手忙腳亂地轉身,朝著樓梯口跑去。
身後怪物們的嘶吼聲、翅膀扇動聲和腳步聲交織在一起,越來越近。
西蒙拚命地跑著,腳下的樓梯似乎永遠也沒有儘頭。
在被追趕的過程中,他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離開這裡!終於,一樓大門出現在眼前,西蒙用儘最後一絲力氣衝了過去。
玫瑰莊園裡彌漫著一股死寂的氣息。
西蒙教授站在寬闊的走廊上,聲音帶著幾分焦急,一遍又一遍呼喊著:“湯普森!沃特森!梅斯特,你們在哪兒?”
回應他的隻有空蕩蕩的回音,腳步聲在偌大的莊園裡來回飄蕩,顯得格外孤寂。
月光透過彩色琉璃窗灑進來,在地上形成詭異的光斑,仿佛整座莊園都陷入了沉睡,隻剩下他一個清醒的靈魂,被無情地孤立在黑暗之中。
西蒙教授的腳步急促而慌亂,有時內心湧起一股強烈的衝動,想要不顧一切地奔跑。
可歲月不饒人,他那早已不再年輕的雙腿,每邁出一步都像是灌了鉛一般沉重。
四周靜得可怕,隻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聲和淩亂的腳步聲。
突然,他感覺背後有一道冰冷的目光緊緊地盯著自己,那目光像一把鋒利的匕首,讓他渾身不自在。
西蒙教授強忍著不安,拚命跑了幾步,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豆大的汗珠順著額頭滾落。
他感到口乾舌燥,喉嚨仿佛要冒煙了。
就在這時,前方的噴泉映入眼簾,晶瑩的水珠在月光下閃爍著誘人的光芒。
“有水!”
他心中一喜,不顧疲憊,朝著噴泉衝去。
當他跑到噴泉邊,迫不及待地伸手下去,觸碰到的卻不是清涼的水,而是冰冷、粗糙的泥沙。
西蒙教授愣在原地,眉頭緊鎖,怎麼也想不明白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這座平日裡清澈見底的噴泉,怎麼會變成這副模樣?
就在他陷入沉思的時候,一股寒意從背後襲來。
西蒙教授渾身一僵,緩緩轉過身,隻見一個身著華麗服飾的婦人靜靜地站在他身後。
這婦人大約三十來歲,本應是風韻猶存的年紀,可身形卻異常消瘦,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她的臉上毫無血色,一雙眼睛隻剩下渾濁的眼白,沒有一絲眼瞳的痕跡,死死地盯著西蒙教授。
西蒙教授打了個寒戰,聲音顫抖地說出了婦人的名字:“康丁夫人。”
話音剛落,康丁夫人的嘴巴突然以一種超乎常人的幅度張大,足足有一尺之長,黑洞洞的嘴裡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
緊接著,一陣尖銳刺耳的尖叫從她口中傳出:“乾——活——去——”
那聲音仿佛能穿透人的靈魂,西蒙教授隻覺得腦袋一陣劇痛,眼前的世界開始扭曲變形。
在康丁夫人的叫聲中,西蒙教授仿佛失去了自主意識,身體不受控製地搖晃了幾下。
下一刻,他發現自己置身在一個塵土飛揚的工地上,身上穿著一件破舊不堪的工作服,周圍是嘈雜的機器轟鳴聲和工人們的呼喊聲。
他機械地搬起沙子,推著沉重的推車,嘴裡發出沉悶的哼哼聲,如同行屍走肉一般。
直到第二天清晨,第一縷陽光灑在玫瑰莊園的噴泉旁。
西蒙教授的屍體靜靜地漂浮在噴泉中,整個頭都埋在水池裡,他的雙眼圓睜,仿佛在訴說著無儘的恐懼與絕望。
“看看,看看,我說什麼了,我們大家都要死,都要死!這隻是第一個,以後還有!”
小康丁聲音顫抖,帶著哭腔嘶吼著,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瞬間蹲了下來。
這個往常天塌下來都能扛住的大男人,此刻肩膀劇烈地聳動著,豆大的淚珠從他漲紅的臉上滾落,滴落在冰冷的地麵上。
卡曼雙手抱胸,眼神冷峻,周身散發著不容置疑的氣場,有條不紊地開始一一詢問。
“昨晚怎麼回事?”
她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在這彌漫著死亡氣息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沃特森身體微微顫抖,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趕忙回答:“我為教授安裝機器,那機器看著就邪門。裝完後,我守了一會兒,見沒什麼異常,就想著下樓休息。哪能想到,教授竟然出了這種事。我發誓,真的什麼都沒聽到,一點教授的動靜都沒有。”
湯普森雙手不自覺地揪著衣角,嘴唇微微顫抖:“我打掃完衛生,就回去休息了。教授向來工作到很晚,我也就沒等他。”
說到這兒,她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神情,欲言又止,最終隻是輕輕歎了口氣,沉默不語。
劉醒非目光如炬,將這一切儘收眼底。他心裡明白,教授和湯普森之間的關係早已發生了變化。
教授年事已高,很多年輕人熱衷的事情,對他來說已是有心無力。
可憐湯普森,在這漫長的時光裡,一直被空虛和寂寞籠罩。
也正因如此,她才不用等教授,便獨自去休息了。
這種難以啟齒的事情,湯普森自然不好說出口。
安娜的目光像探照燈一般,瞬間鎖定在劉醒非身上。
劉醒非側過身,壓低聲音,幾乎是貼著安娜的耳朵低語:“小心,這隻是第一個,下一個大概就是湯普森了。”
安娜柳眉微蹙,眼中滿是疑惑:“為什麼是她?”
劉醒非嘴角浮起一抹神秘的笑容,解釋道:“你沒注意到嗎?殺人是有順序的,這遵循一種鬼道法子。鬼類一開始不會直接殺人,它們為了取樂,或是減輕殺人的難度,往往先驚嚇對方,營造恐懼氛圍,再動手。看看我們周圍的人,我們幾個暫且不說,你自身也有能力。沃特森和梅斯特身形魁梧,一看就不好對付。妮可爾身為超凡人類,又會全力保護她母親,她們母女也不會輕易出事。剩下的人中,小康丁怎麼說也是個男人,而湯普森隻是一個空虛寂寞的老女人。為了打發寂寞,她不惜給西蒙教授投資,隻為給自己找點事做。這樣的她,不是最容易下手的目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