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義廳內,木屑與塵土在渾濁的空氣中翻騰。
劉醒非和大頭目正在對峙。
這二人,皆都是高手。
高手動手,一線必爭。
是以雙方先進行對峙,都在等最適合自己的一線之機。
就在二人的對峙進入膠著之際。
一道鐵塔般的身影陡然踏出,正是這山寨的大頭目。
大頭目出手了。
“嗡——”
一聲沉悶的低鳴陡然炸開,並非兵器摩擦,而是重戟劃破空氣時,被巨力驟然壓縮的氣流轟然爆開。
這輕輕一揮看似平淡,卻帶著山崩海嘯般的壓迫感,直逼對麵的劉醒非。
劉醒非眼神一凝,手中黃金長槍驟然抬起。
這杆長槍,槍身通體金黃,並非凡金打造,流轉著淡淡的瑩光,槍尖銳利如鷹喙,槍杆雖比對方的重戟纖細些許,卻透著一股凝練到極致的堅韌。
他手腕輕抖,槍尖劃出一道精妙的弧線,精準地迎向重戟的側麵。
“鐺!!!”
兩柄神兵悍然相撞,金屬震顫的銳鳴瞬間撕裂耳膜,仿佛有一柄無形的大錘正對著聽者的耳道狠狠砸下。
強烈的衝擊波以碰撞點為中心擴散開來,本就搖搖欲墜的聚義廳屋頂應聲塌下一大片,碎瓦與斷木如雨點般墜落。
劉醒非隻覺一股沛然巨力順著槍杆湧來,手臂瞬間發麻,虎口隱隱作痛。
他心中暗驚,這大頭目的力量竟強悍到如此地步!
大頭目的招式毫無花巧可言,每一擊都是直來直去——橫掃、豎劈、突刺,簡單得如同孩童揮棍。
但就是這最簡單的招式,卻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威能。
重戟帶起的勁風刮得人臉頰生疼,每一次落下都仿佛要將大地砸出一個深坑。
這便是軍中古武的霸道之處,不重技巧,隻重根基,將人體潛能開發到極致,每一寸肌肉都蘊含著野獸般的爆發力。
在這般恐怖的力量麵前,任何花哨的身法都顯得蒼白無力。
虧得劉醒非亦是站在武道巔峰的人物,肉身強度早已突破凡人界限,手中黃金長槍更是他苦心祭煉的神兵。
槍身看似纖細,實則融合了天外隕鐵與千年靈木的精華,其中又滲了不知多少寶石晶粉,精金秘銀,堅固與柔韌並存,麵對重戟的狂暴衝擊竟絲毫不落下風。
“鐺!鐺!鐺!”
兵器碰撞之聲不絕於耳,每一次交鋒都讓地麵劇烈震顫。
兩人一邊硬拚,一邊在殘破的聚義廳內遊走纏鬥,原本就隻剩半壁江山的廳堂,此刻竟如稻草搭成的棚子般脆弱。
重戟帶起的氣勁掃過,梁柱應聲斷裂。
長槍劃破的軌跡掠過,牆壁轟然倒塌。
轉瞬間,整個聚義廳便在戰鬥的餘波中徹底淪為一片廢墟。
廢墟之上,一道嬌小的身影卻顯得格外從容。
那是個身著紅衣綠裙的小女孩,名叫月兒。
她穩穩蹲在一根尚未完全倒下的立柱頂端,晃著兩條纖細的小腿,烏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場中激戰,非但沒有絲毫懼意,反而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還會為兩人精妙的格擋小聲喝彩。
激戰並未因聚義廳的坍塌而停歇。
劉醒非與大頭目一路廝殺,竟直接衝出廢墟,向著後山寨的方向移動。
山寨後山多是石山,還設有堅固的木柵欄作為防禦工事。
然而在這兩大高手的碰撞下,堅硬的岩石被重戟砸得粉碎,厚實的木柵欄被長槍攪得稀爛,山石滾落之聲與兵器交擊之聲交織在一起,響徹整個山寨。
越往上打,兩人的氣勢便越發狂暴。
大頭目的重戟舞動得愈發沉重,每一擊都帶著崩山裂石的威勢。
劉醒非的黃金長槍則變得更加靈動,槍影如織,時而如毒蛇出洞,時而如狂風掃葉。
他們的肌肉賁張,汗水浸透衣衫,卻絲毫不見疲態,眼中反而燃燒著更加熾烈的戰意。
這場巔峰對決,才剛剛進入最凶險的階段。
“嗬——!”
一聲震耳欲聾的大吼從大頭目口中炸響,仿佛平地起了一聲驚雷。
這吼聲裡裹挾著他全身的氣血與力量,連周遭的空氣都被震得劇烈波動,碎石與斷木在吼聲中簌簌發抖。
吼聲未落,他手中的重戟已化作一道烏黑的閃電,帶著斬山劈海的無匹氣勢,朝著劉醒非的頭頂重重落下。
那一瞬間,天地間仿佛隻剩下這柄重戟的影子,戟尖撕裂空氣的銳嘯刺得人耳膜生疼,下方的地麵甚至被這股沛然巨力壓得塌陷下去,裂開蛛網般的紋路。
劉醒非瞳孔驟縮,隻覺一股泰山壓頂般的力量當頭罩下,呼吸都為之一滯。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雙臂青筋暴起,將全身功力儘數灌注於黃金長槍之中。
槍身金芒大盛,仿佛有一條金色蛟龍在槍杆上遊走。
“鐺——!!!”
重戟與長槍再次悍然相撞,這一次的碰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
金屬交鳴之聲不再是震顫,而是化作一道尖銳的爆鳴,仿佛有萬千鋼針同時刺入耳道。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劉醒非隻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順著槍杆湧入體內,手臂的麻木感瞬間蔓延至全身,虎口“噗”地一聲裂開,鮮血順著槍杆滑落。
有那麼一瞬息,他甚至清晰地感覺到黃金長槍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嗚咽,槍身彎曲到了一個極致,幾乎要從中斷裂。
好在,這隻是錯覺。
黃金長槍畢竟是他耗費畢生心血祭煉的神兵,其堅韌程度遠超想象。
就在槍身即將達到極限的刹那,它猛地反彈回來,如同一根被拉到極致的強弓,完美地卸去了重戟的恐怖力量,硬生生接下了這石破天驚的一擊。
“就是現在!”
劉醒非心中暴喝,借著重戟力道將儘未儘的瞬間,手腕猛地一旋。
黃金長槍在他手中如同活過來一般,槍杆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扭曲,非但沒有被重戟壓製,反而順著對方的力道微微一沉,隨即陡然反彈——正是他壓箱底的絕技之一,“借勁返”!
這一返,不僅將大頭目灌注在重戟上的力量卸去大半,更借著反彈之力,讓長槍如毒蛇般刺向大頭目胸前的破綻。
與此同時,劉醒非腳下步法變幻,身影忽左忽右,槍影更是變得虛實難辨,正是另一式絕學“無槍式”。
一實一虛,一剛一柔。
大頭目本就不善變化,此刻被這突如其來的兩式打了個措手不及。
他隻覺眼前槍影紛飛,分不清哪一槍是真,哪一槍是假,下意識地橫戟格擋,卻慢了半拍。
“嗤啦!”
黃金長槍的槍尖擦著重戟邊緣掠過,帶起一串火星,狠狠刺在大頭目的臂膀上。
雖然未能重創,但這一下已然讓大頭目吃痛,攻勢頓時一滯。
劉醒非豈能放過這稍縱即逝的機會?
他得勢不饒人,黃金長槍如同狂風暴雨般猛刺而出,槍影連綿不絕,每一擊都精準地攻向大頭目的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