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鐺鐺——”
密集的撞擊聲震得人耳膜發疼,光盾劇烈震顫,弩箭的尾羽還在嗡嗡作響。
孫春綺借著光盾的掩護看向石壁,隻見那些弩箭竟深深釘入堅硬的岩石中,箭杆沒入近半,箭簇上殘留的寒光令人心驚。
“好強的力道!”
她倒吸一口涼氣。
“這要是穿了重甲也擋不住。”
劉醒非額頭滲出汗珠,維持矩陣顯然耗費不小:“是大雲朝的連環大黃弩,按規製是分批次觸發的。”
話音未落,第二波弩箭已然射來。
這次的數量比剛才少了一半,卻更加精準,儘數瞄準光盾的邊緣。
緊接著是第三波、第四波……不同時間段的箭雨交替襲來,有時是稀疏的冷箭,有時又是鋪天蓋地的攢射,仿佛永無止境。
不知過了多久,當最後一支弩箭無力地墜落在地,耳室裡終於恢複了寂靜。
劉醒非撤去黃金矩陣,兩人這才看清眼前的景象——地麵上、石壁上、甚至半空垂落的朽木上,全都插滿了密密麻麻的弩箭,整個耳室像是被箭支織成的網籠罩著。
孫春綺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從石壁上拔下一支弩箭。
箭杆入手冰涼,她翻轉箭頭細看,瞳孔驟然收縮:“醒非,你看這個。”
劉醒非湊近一看,隻見箭簇的凹槽裡凝結著一層薄薄的湛藍晶體,在火把的光線下泛著妖異的光澤。
他指尖輕輕一碰,那晶體便化作一縷輕煙消散,空氣中頓時彌漫開一股熟悉的腥甜氣。
“是水晶蠍的毒,而且是提純過的。”
劉醒非的聲音沉了下來。
“剛才要是被擦破點皮,後果不堪設想。”
孫春綺捏緊手中的弩箭,看向耳室深處那道通往主墓室的暗門,眼神凝重了幾分。
這才隻是第一間耳室,後麵的凶險恐怕隻會更加難纏。
耳室的石門在身後緩緩閉合,沉悶的聲響像是被墓穴吞噬的歎息。
劉醒非舉著熒光符紙往前踏出一步,光線驟然鋪展開,照亮了前方那條幽深的長廊。
長廊兩側的石壁下,每隔數尺便立著一具雕像。
它們或披甲持劍,或作文士拱手狀,石刻的麵容在幽光中顯得莊嚴肅穆,細看卻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僵硬。
孫春綺緊隨其後,剛要讚歎這墓中雕刻的精細,就見劉醒非的目光在雕像上掃過,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這些不是普通雕像。”
劉醒非的聲音壓得很低,符紙的光芒在他眼中跳動。
“是機關傀儡人。”
孫春綺挑了挑眉,饒有興致地湊近一尊披甲雕像,指尖輕輕敲了敲它的鐵甲,發出沉悶的金屬聲:“機關傀儡?這裡的機關傀儡有點仙門道兵的意思,不過手法十分低劣,我們需要不驚動它們才能往裡走。你要不要把它們全部破壞掉?”
“能不破壞總是好的。”
劉醒非望著長廊儘頭的黑暗。
“古墓機關多有巧思,留著或許還有研究價值。”
“研究價值?”
孫春綺嗤笑一聲,退回到他身邊。
“等咱們走了,下一批闖進來的不管是盜墓賊還是什麼人,這些傀儡可不會跟他們講客氣。到時候就是活生生的人命填進來,你覺得這‘巧思’留著合適?”
劉醒非沉默片刻,抬手握住了一把槍杆。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那杆黃金長槍在符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槍身的紋路裡還殘留著曆次強化後留下的能量餘韻。
他沒再說話,隻是將熒光符紙往石壁上一貼,大步踏入了長廊。
腳步聲在空曠的長廊裡回蕩,不過三息時間,兩側的雕像突然發出“哢噠”的脆響。
原本靜止的關節開始轉動,石刻的眼球裡泛起幽藍的微光,披甲傀儡手中的長劍“噌”地出鞘,文士雕像袖中彈出數寸長的機括刃,數十具傀儡人同時轉向,朝著長廊中央的劉醒非圍攏過來。
若是尋常武林高手在此,麵對這前後夾擊、刀槍並舉的陣仗,恐怕瞬間就會被鐵甲銅拳淹沒。
這些傀儡人由鐵木金石混合打造,刀劍難傷,力大無窮,關節處的機括運轉精準,招式雖無變化卻招招狠辣,絕非血肉之軀能硬抗。
但劉醒非手中的黃金長槍已然橫掃而出。
“嗡——”
槍尖劃破空氣,帶起尖銳的呼嘯。
第一尊撲上來的披甲傀儡剛揚起長劍,就被槍杆重重砸在胸口,鐵甲瞬間凹陷變形,整個傀儡像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撞在石壁上摔得四分五裂。
他足尖點地,身形如遊龍穿梭在傀儡群中。
黃金長槍在他手中時而化作狂風,槍影漫天,將兩側攻來的傀儡手臂、頭顱儘數掃斷。
時而凝若磐石,一槍刺穿傀儡的核心機括,讓其瞬間癱軟。
鐵木崩裂的脆響、金石破碎的悶響不絕於耳,原本莊嚴肅穆的長廊頃刻間成了戰場。
孫春綺站在長廊入口,看著劉醒非如入無人之境的身影。
他腳下的步伐沉穩不亂,每一次出槍都精準地命中傀儡的關節或機括節點,強化過的黃金長槍如同專為破甲碎金而生,那些堅不可摧的傀儡在他麵前脆弱得像陶土。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最後一尊傀儡人的頭顱被長槍挑飛,重重砸在石壁上碎裂開來。
劉醒非收槍而立,槍尖的碎木屑和金屬殘渣簌簌落下。
長廊裡再無半分聲響,隻剩下符紙燃燒的滋滋聲。
原本整齊排列的雕像已蕩然無存,地上堆滿了破碎的鐵甲、斷裂的木肢和散落的機括零件,從入口到儘頭,一路狼藉,儼然成了一條由機關殘骸鋪就的廢墟之路。
劉醒非甩了甩槍杆上的灰塵,黃金長槍的光澤依舊銳利。
他回頭看向孫春綺,目光落在滿地殘骸上,語氣平靜:“走吧,這下沒人會被它們傷著了。”
喜歡降神請大家收藏:()降神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