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春綺數完儲物袋裡的靈石，指尖捏著一顆最大的藍色靈石反複摩挲，眼底的笑意幾乎藏不住。
她將靈石往袋中一收，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袋口，竟難得露出幾分雀躍：“這下可真是發大財了！”
劉醒非見她這般模樣，忍不住打趣：“不過十幾顆靈石，至於樂成這樣？”
“你懂什麼！”
孫春綺白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又有幾分釋然。
“我在鐵冠道門這些年，日子過得彆提多清苦了。末法時代一來，宗門資源本就立刻緊缺，那些長老眼裡隻有正規弟子，像我這樣前途有限的劍修，雖戰力無雙，但前途幾乎已經鎖死，對於長老他們來說，根本不值得培養，一個個巴不得我立刻死了，彆說領靈石，就連修煉用的丹藥都得自己想辦法掙。”
她踢了踢腳邊的機關獸殘骸，聲音低了些：“以前跟你在一起，在精靈秘境時，戰鬥都是你在打，所以每次戰利品不都被你收著？最後分到我手裡的能有幾多？這次是我動手，這是我的戰利品，這才算真正落到自己口袋裡的橫財。”
劉醒非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地咳嗽一聲。
確實，過去他堂而皇之的享受自己的戰利品，絲毫不想給孫春綺占便宜，倒沒細想孫春綺的處境。
不過話又說回來。
這是曆來的規矩。
誰動手，誰的戰利品。
除非你願意給。
但正常人哪會甘願把自己的好處給彆人？
修行者，再富有的，其實也都是窮鬼，誰也大方不起來。
正笑著，孫春綺臉上的喜色卻漸漸淡了，她望著滿地機關獸殘骸，眉頭重新蹙起：“不過話說回來，這些機關獸太耗靈石了。每隻體內都嵌著中品靈石，十隻就是一筆不小的數目，再加上之前那座千符陣……”
她轉頭看向劉醒非，眼神凝重：“能隨手布置這種手筆的人，光是身家就絕對豐厚得嚇人。修仙界裡，財力往往和實力掛鉤，這人能拿出這麼多資源做陷阱，實力恐怕遠在你我之上。”
宮室深處的暗門在微光中若隱若現，不知通向何等未知的險境。
孫春綺沉默片刻，認真地問：“劉醒非，我們已經拿到不少靈石了，前麵的風險太大，要不……到此為止？”
劉醒非聞言朗聲大笑，笑聲在空曠的宮室裡回蕩。
他抬手揮動手中的黃金大槍，槍身流轉著沉凝的金光，又從腰間解下青提鬼燈，幽綠的燈火瞬間照亮前路：“到此為止？咱們什麼時候怕過？”
他提著槍與燈，大步走向暗門，聲音裡滿是豪氣：“越是身家豐厚的主兒，墓裡藏的寶貝才越值錢。再說了，都走到這兒了，不看看最後藏著什麼，豈不可惜？”
青提鬼燈的幽光掃過暗門後的通道，隱約能看到石階蜿蜒向下。
劉醒非回頭衝孫春綺揚了揚下巴：“走了，你的‘發財路’可還沒走完呢！”
孫春綺看著他毫不猶豫的背影，又摸了摸腰間的儲物袋，終究咬了咬牙，握緊白素劍快步跟上。
劍光與燈火交織，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一步步踏入古墓更深處的黑暗之中。
穿過幽深的通道，眼前豁然開朗。
第三間宮室的石門早已腐朽倒塌，露出內裡截然不同的景象——地麵鋪著暗紋青玉磚，雖蒙塵卻難掩溫潤光澤。
四周牆壁曾懸掛的絲綢幔帳雖已朽成碎片，殘存的金線銀縷仍能拚湊出昔日的繁複花紋。
角落裡散落的青銅燈台、玉雕擺件，隨便一件拿到外界都是能驚動古玩界的珍品。
“這裡竟沒被清空？”
劉醒非提著青提鬼燈上前，幽綠燈火照亮宮室中央，那裡立著一個人影。
那人影身著暗紫色道袍，身形挺拔如鬆，麵容被一頂玉冠遮住大半，隻露出線條分明的下頜。
他靜立在一堆散落的玉簡前，仿佛隻是在閉目沉思，若非周身毫無生氣，幾乎要讓人以為是古墓的守墓人。
“是他？”
劉醒非心頭一緊，下意識握緊黃金大槍。能在這古墓深處安然站立，絕非尋常角色，說不定就是那位布置機關獸的幕後之人。
“不對……”
孫春綺的聲音突然發顫，她盯著那人影道袍下的手腕，那裡的皮膚泛著不正常的青灰色。
“那不是活人！”
話音未落，宮室中央的人影緩緩抬頭。玉冠滑落，露出一張毫無血色的臉，雙眼空洞無神，眼窩處卻凝結著一絲烏黑的死氣。
他轉動脖頸時，關節發出“哢噠”的僵硬聲響，道袍下擺隨風微動，竟露出一截泛著金屬光澤的假肢。
“屍傀儡！”
孫春綺失聲驚呼，臉色瞬間蒼白。
“是修仙界禁術煉出來的屍傀儡！”
劉醒非瞳孔驟縮：“你是說……用活人修士祭煉的那種？”
“正是！”
孫春綺握緊白素劍，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將修士活生生剝去生機，以陰煞之氣灌入經脈，再用玄鐵替換骨骼，最後刻上控魂符文……這種煉法陰毒至極，早就被各大宗門列為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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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那屍傀儡突然動了。
他抬手拾起腳邊一塊玉簡，動作雖略顯滯澀，卻帶著一股沛然的靈力波動。
青提鬼燈的幽光掃過他周身，能看到道袍下隱隱流轉的黑色煞氣，那氣息竟比之前十隻機關獸加起來還要強盛。
“假丹境！”
劉醒非瞬間判斷出對方的實力。
“他生前至少是假丹後期的修士，就算成了傀儡，實力也穩居假丹境！”
孫春綺呼吸一滯。假丹境與築基期看似隻差一步，實則天差地彆。
這屍傀儡的實力隻比她差一線，更可怕的是傀儡不知疼痛、不畏靈力消耗，一旦被纏上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麵。
“有傀儡，必有主人操控。”
孫春綺的聲音壓得極低，目光警惕地掃過宮室四周。
“能煉出假丹境屍傀儡的，其主人實力恐怕已達真丹境……”
她下意識朝劉醒非身邊靠了靠，若不是身旁還有這位實力強大的同伴，以她一人之力麵對假丹境屍傀儡，怕是連猶豫都不會有，早已轉身遁走。
屍傀儡似乎感應到了他們的氣息，空洞的眼眶轉向兩人，嘴角竟緩緩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
他手中的玉簡“哢嚓”碎裂，黑色煞氣如狼煙般從體內翻湧而出，整個宮室的溫度驟然下降，青玉磚上凝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
大戰，一觸即發。
“小心其煞氣！”
孫春綺話音未落，劉醒非已提著黃金大槍衝了出去。
槍身裹挾著淩厲的勁風，槍尖凝聚的靈力讓空氣都發出嗡鳴——這杆以秘法祭煉的黃金槍，曾洞穿過無數妖邪與魔怪的防禦。
尋常築基修士挨上一槍便要筋骨斷裂。
“鐺！”
黃金槍重重刺在屍傀儡胸口，卻發出一聲震耳的金鐵交鳴。
劉醒非隻覺一股巨力從槍尖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而那屍傀儡竟紋絲不動，胸口的道袍被刺破，露出的皮膚泛著金屬般的光澤，槍尖僅在上麵留下一個淺淺的白痕。
“什麼？”
劉醒非心頭劇震。
他這黃金槍專破護體神通，就算是同階修士的靈力護盾也能一槍刺穿，可這屍傀儡竟單憑肉身硬接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