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卓坐在賓館靠窗的單人沙發上,指尖無意識地劃過玻璃上凝結的水汽。
窗外的雨絲斜斜地織著,將城市的霓虹暈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半小時前,劉醒非就是在這樣的雨幕裡離開的,他隻留下一句“在這等我”,便帶著那個名叫孫春綺的女人消失在電梯口。
她不知道他們要去什麼地方,隻記得劉醒非轉身時眼底掠過的暗芒,像某種即將出鞘的鋒芒。
而此刻的精靈秘境入口,正被濃稠如墨的霧氣籠罩。
本該流淌著星輝的結界屏障,如今布滿了蛛網般的黑色裂痕,空氣中彌漫著鐵鏽與腐爛混合的腥氣。
孫春綺站在劉醒非身側,看著他抬手按在虛空之中,那道傳說中連神明都難以撼動的古老禁製,竟如破碎的玻璃般簌簌剝落。
“這裡……以前不是這樣的。”
她輕聲說,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袖角。
記憶裡的秘境該是漫山遍野的熒光藤蔓,空氣中飄著治愈的花香,而不是眼前這片死寂的焦土。
劉醒非沒說話,隻是率先邁步踏入。
穿過禁製的瞬間,腳下傳來冰涼的觸感,他們竟站在了一片漆黑如墨的湖水邊緣。湖麵平靜得像塊黑曜石,卻連一絲星光都映不出來,反而隱隱能看到水下有扭曲的影子在緩緩遊動。
“這是鏡湖,”
孫春綺的聲音有些淡漠。
“以前能照出人心底最純淨的願望……”
話音未落,岸邊的枯草叢突然傳來窸窣聲。
幾具披著破爛皮甲的骷髏搖搖晃晃地站起,空洞的眼眶裡跳動著幽綠的鬼火,鏽蝕的長劍拖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更遠處的陰影裡,幾個皮膚青灰、關節扭曲的活屍正蹣跚走來,喉嚨裡發出無意識的嗬嗬聲。
劉醒非甚至沒回頭,隻是抬手隨意一揮。無形的氣勁如利刃般掃過,那些骷髏瞬間崩解成滿地碎骨,活屍的軀體則像被狂風卷起的落葉,在空中便化為齏粉。
孫春綺早已習慣了他的強悍,目光卻被不遠處竄過的黑影吸引。
那是一隻足有半人高的毒鼠,灰色的皮毛沾滿黏液,兩顆彎曲的獠牙閃著幽藍的光,正死死盯著他們。
它剛弓起身子準備撲躍,劉醒非指尖彈出的一點金光便已穿透它的頭顱。
毒鼠龐大的身軀重重砸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便不再動彈,屍體在幾秒內迅速潰爛成一灘腥臭的膿水。
“深淵意誌的汙染比想象中更嚴重。”
劉醒非終於開口,目光掃過這片被侵蝕的土地,眉頭微蹙。
“連最低等的魔化生物都敢在秘境核心區遊蕩了。”
他抬腳繼續往前走,黑色的湖水在他腳邊自動分開一條通路。
孫春綺快步跟上,看著周圍不斷湧現又瞬間湮滅的邪惡生物,突然明白劉醒非為何說“輕鬆破禁”——當守護秘境的精靈之力被汙染殆儘,這裡早已不是那個固若金湯的聖地,而是成了任由黑暗滋生的溫床。
曾經還隱約的綠色已經被黑灰所取代。
抬眼看,樹上的葉子也沒幾片了,都腐化敗落了。
遠處的迷霧深處,隱約傳來更沉重的腳步聲,似乎有更強大的存在被驚動了。
劉醒非腳步未停,隻是眼神漸冷,仿佛前方等待他的不是深淵的爪牙,而是早已注定被清掃的塵埃。
而賓館房間裡的陳青卓,正望著窗外漸漸停歇的雨勢。
她不知道劉醒非正在經曆怎樣的凶險,隻是莫名覺得,當他回來時,或許會帶回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黑色的風卷著灰燼掠過焦土,劉醒非每向前踏出一步,腳下的地麵便會泛起一圈淡淡的金光,將那些從土壤裡鑽出的腐敗觸須灼燒殆儘。
秘境深處的異動越來越頻繁,深淵的爪牙們仿佛嗅到了新鮮的血肉,從四麵八方湧來。
一隻羊頭人身的力士咆哮著撞斷枯樹衝來,它手中的巨斧帶著腥風劈向劉醒非頭頂,羊眸裡燃燒著暴戾的紅光。
劉醒非側身避開,指尖在斧柄上輕輕一點,那柄足以開山裂石的巨斧竟如陶土般崩裂,羊頭力士還沒反應過來,便被自己揮空的巨力帶得踉蹌,劉醒非順勢一掌拍在它胸口,整具軀體瞬間化為飛灰。
“你的力量在恢複。”
孫春綺跟在他身後,看著他動作間愈發流暢的靈力運轉,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剛才那一掌帶起的金色光華,比在秘境入口時明顯強盛了數倍。
“秘境的本源之力還沒完全斷絕。”
劉醒非話音剛落,便側身躲過一道從空中射來的墨綠色毒液。
“這些深淵汙染反而刺激了殘存的精靈之力,我們能吸收到更純粹的能量。”
說話間,三頭身高近丈的熊巨人從迷霧中現身,厚重的皮毛下蠕動著黑色的血管,每一步都讓地麵微微震顫。
與此同時,數十隻翼展超過兩米的食人鳥俯衝而下,尖銳的喙爪閃著寒光,更有密密麻麻的魔電蝙蝠在低空盤旋,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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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春綺抬手結印,淡青色的風牆在身側升起,將襲來的毒液與電流儘數擋下。
這是她青藍劍特有的防護力量。
而劉醒非腳下猛地發力,身形如箭般竄出,在空中留下一串金色殘影。
他並未使用任何招式,僅憑肉身力量便將一頭熊巨人的脖頸生生扭斷,落地時順勢一腳跺碎地麵,震起的碎石如炮彈般射穿了半數食人鳥的軀體。
“該速戰速決了。”
劉醒非抬手按在背後,那柄纏繞著金色流光的長槍應聲而出,槍身銘刻的古老符文瞬間亮起,將周圍的黑暗驅散了幾分。
“道友,退後。”
孫春綺立刻退到數丈之外,她知道這是劉醒非真正動殺心的征兆。
劉醒非雙手握槍,槍尖斜指地麵,周身的金色靈力驟然暴漲,形成一道旋轉的氣場。
隨著他一聲低喝,長槍猛地向上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