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恩斯先生,”她按開步話機的通話鍵,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我們遭遇了強力抵抗,已經……已經犧牲了兩個人。更深的地方有更危險的東西,卡曼建議暫時撤退,調整戰術再……”
“向前。”
步話機裡傳來的聲音清晰而冷靜,打斷了她的話。
貝恩斯的語氣裡沒有絲毫猶豫,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張雪寧愣了一下,懷疑自己聽錯了:“先生,您說什麼?這裡的情況超出預期,那頭僵屍能隔空吸血,而且後麵還有……”
“我說,向前。”
貝恩斯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上了不容置喙的強硬。
“你們已經證明了銀器的效果,現在正是乘勝追擊的時候。秘銀武器足以應對任何黑暗生物,我花了這麼多資源準備,不是讓你們遇到一點麻煩就退縮的。”
“可是先生,那吼聲……”
“那正是我們要找的東西!”
步話機裡的聲音陡然拔高,泄露了貝恩斯壓抑不住的激動。
“傳說中的僵屍王,真正的古代遺存!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張雪寧,帶著你的人繼續向前,我要看到它的樣子,我要拿到第一手資料!”
探照燈的光柱在黑暗中劇烈晃動,張雪寧看著身旁的雇傭兵們交換著恐懼的眼神,又看向卡曼緊繃的側臉。
騰蛇劍的劍鞘在燈光下泛著冷光,卡曼輕輕搖了搖頭,無聲地傳遞著反對的信號。
“貝恩斯先生,這太冒險了,我們的補給和兵力……”
“我已經派第二梯隊出發了,他們會帶著更多銀網和武器支援你們。”
貝恩斯的聲音恢複了冷靜,卻更添了幾分壓迫感。
“記住你的任務,張雪寧。向前,繼續向前,不要讓我失望。”
步話機裡傳來“哢噠”的掛斷聲,隻剩下滋滋的電流雜音在洞穴裡回蕩。
張雪寧放下手,臉色比剛才更加難看。
她看向卡曼,眼神裡充滿了無奈。
洞穴深處的咆哮還在繼續,那聲音仿佛就在耳邊,帶著冰冷的惡意,讓空氣都變得粘稠而沉重。
卡曼深吸一口氣,抬手按住了劍柄:“看來我們沒得選。”
她的目光掃過幸存的雇傭兵。
“檢查武器,銀彈上膛,銀網準備好。保持陣型,不要掉隊。”
沒有人說話,隻有武器碰撞的輕響和沉重的呼吸聲。
雇傭兵們握緊了手中的鍍銀步槍,看向黑暗深處的眼神裡,恐懼被一種更複雜的情緒取代——那是被命令裹挾著,不得不走向未知深淵的絕望。
張雪寧最後看了一眼來時的路,那裡的光線已經變得微弱而遙遠。
她咬了咬牙,揮手示意隊伍前進:“按貝恩斯先生的命令……前進。”
探照燈再次刺破黑暗,光柱在前方的甬道裡投下晃動的光斑。
隊伍緩緩移動,腳步聲在空曠的洞穴裡顯得格外突兀,與深處傳來的咆哮交織在一起,像是在為一場注定慘烈的遭遇戰奏響序曲。
卡曼走在隊伍側麵,騰蛇劍的劍柄被她握得發白,她知道,這一次,他們可能真的要麵對無法抗衡的恐怖了。
手電筒的光束在潮濕的岩壁上掃過,帶出一串細碎的水珠反光。
張雪寧抬手抹了把額角的冷汗,指腹觸到的皮膚冰涼發黏——剛才在那間隻擺著一具孤棺的小石室裡,壓抑的死寂已經耗儘了他們大半心神。
“走快點,這裡空氣不對。”
她回頭催促,話音剛落,帶頭的隊員已經推開了前方的石門。
下一秒,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手電筒的光在巨大的石室裡徒勞地掃過,最終無力地垂落。
眼前不是預想中的空曠或壁畫,而是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棺材。
它們或立或臥,有的歪斜地靠在岩壁上,有的直接堆在地麵,粗略看去竟有上百具之多。
腐木和塵埃的氣味混雜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腥甜,瞬間灌滿了每個人的鼻腔。
“這……這是什麼地方?”
有人聲音發顫,手電筒的光抖得像風中殘燭。
張雪寧剛想開口,腳下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震動。
她猛地抬頭,心臟驟然縮緊——那些棺材,竟然在動!
不是整體的搖晃,而是每具棺材都在輕微地顫抖,像是裡麵有什麼東西正試圖掙脫束縛。
木頭摩擦的“咯吱”聲此起彼伏,在空曠的石室裡回蕩,織成一張令人頭皮發麻的網。
更恐怖的事情還在後麵。
一滴黏膩的液體從頭頂滴落,砸在張雪寧的手背上。
她下意識地縮手,借著光線看去,隻見那液體呈暗褐色,散發著刺鼻的腥臭,落在皮膚上竟有種灼燒般的刺痛。
“小心!棺露!”
她厲聲大喊,話音未落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嘔吐聲。
走在最前麵的年輕隊員正扶著岩壁劇烈乾嘔,他的褲腿上沾著幾滴暗褐色的液體,裸露的腳踝已經泛起紅腫。
“好難受……頭好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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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沒說完就腿一軟,直直地向後倒去。
張雪寧連忙扶住他,這才發現石室裡已經彌漫開一層薄薄的、近乎透明的霧氣,而那些從棺材縫隙裡不斷滲出的棺露,正順著棺木緩緩滴落,在地麵彙成一灘灘冒著氣泡的毒液。
顫抖的棺材還在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腥臭的毒液不斷增加,第一個中毒的隊員已經開始意識模糊。
張雪寧看著眼前這如同地獄般的景象,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他們闖進了一個不該來的地方,而真正的恐怖,才剛剛開始。
張雪寧猛地抬頭,戰術目鏡後的瞳孔瞬間收縮。
“一級戒備!”
她踹開隨身裝備箱,墨綠色的防毒麵具被一一拋向隊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