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楚玉穀道出的這一樁樁事,淩勵震驚不已。他難以相信,自小就深得父皇寵愛、雍雅風姿令天下傾慕的二哥淩昭,竟會是如此喪心病狂的一個人?!
立儲大典在即,若是錯過這個機會,要再想扳倒淩昭隻怕困難重重。在與楚玉穀交談之後,淩勵迅速召集宋宥等人,連夜針對楚玉穀提到的這些事,一一分析對應線索,對目前仍缺乏有力證據的,星夜派人快馬趕往永定,將這邊收集到的情報告知沈著和陳憑,讓他們設法尋找證據。
安排妥這些事情,宋宥心中仍不放心,“淩昭一直把將軍視為眼中釘、肉中刺,欲除之而後快,此番回京參加立儲大典,難保不會出意外,末將認為將軍應該帶上驍騎營同行。”
“元日那次大典前,父皇幾番阻攔我返回西境,便是對我不放心。此次歸京若跟隨的侍衛超過規定數量,勢必引起父皇猜疑。”
“那就安排驍騎營的人扮作天香樓負責采買的商隊,由楚玉穀帶隊回京。”
“這個法子倒是不錯,就怕楚玉穀中途反水,打草驚蛇。”
“楚玉穀已知道淩昭是楚家滅門慘案的幕後真凶,與他血海深仇不共戴天,應該不會反水吧?”
“他與徐芷儀的孩子尚在淩昭手中,難保不被鉗製。”淩勵扶額沉思道:“若是將徐芷儀與楚玉穀被迫造假皇嗣,而徐芷儀產子後被害的事透露給徐家,由徐家出麵去昭王府接出孩子,從而解除楚玉穀的隱憂……”
“將軍這一招不錯,既能借助徐家之力反攻淩昭,又能用活楚玉穀這枚棋子,一箭雙雕啊!”宋宥兩眼放光,可讚歎之後,又皺起了眉頭,“隻是,派誰出麵去透露這個情況,徐家人才會信呢?”
“我有一個合適人選,可是……”
淩勵想到了舒眉,她與徐芷儀交好,與徐夫人也相熟。隻是,她此番回京,身份已不再是佳睦郡主舒眉,而是舒世安的外孫女夏初晴了。若她再以舒眉的身份出現,李代桃僵的和親之事必然敗露。
借力徐家一舉扳倒淩昭固然重要,可阿眉的名節和舒家人的安危,他不能不顧。自己白日才在舒景程夫婦陵前誓願要護好舒眉,怎能再讓她為自己冒險?
“將軍想到的人是誰?”宋宥追問。
“罷了,此人不妥。”淩勵搖頭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末將還有個想法,既然楚玉穀還從未見過他和徐芷儀的孩子,不如我們設法去借個年紀相仿的孩子來,先讓他定下心來……”
“不可。”淩勵斷然拒絕。
有過安源都尉府那件令他悔不當初的事後,他絕不允許自己再以這種“大仁不仁”的堂皇借口做錯事了。淩昭屠殺楚家滿門,楚玉穀本身也是受害者,能為楚家保下一線血脈,也算是對楚家的一點補償。
“你先去安排歸京之事,此事容我再想想辦法。”見宋宥一直等著自己發話,淩勵將他打發了下去。
宋宥離開後,淩勵在中軍帳中來去踱步。思來想去,淩昭犯下的叛國、竊密、謀親等重罪中,目前隻有叛國罪人證、物證俱全,可以定罪。有了這一樁,至少能讓立儲之事暫時擱下。其餘的罪證,隻能看沈著和陳憑這些日子能否突破孫執。
也罷,徐徐圖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