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一愣,旋即笑著說道:“孤獨,是你心靈上永遠撣不掉的灰塵,但它使你的心看上去像個價值連城的古董。”
“哼,你這小姑娘,就喜歡損我這老家夥。”
待二人艱難地登上山頂,等待著他們的依然是滿目的崇山峻嶺。就像人們常說的,山的那一邊,其實還是山。好在與大山脈相連的山體明顯要低矮了許多。一條寬度僅容一人通過的狹長山脊赫然出現在他們的眼前,四周矮下去不少的一座座山體宛如一道道寬體屏風,橫向拓展視野寬度的同時用“遮掩”的方式拉伸著縱向的視覺空間。
“那是什麼方向?”古複順著山脊的指向,極目遠眺,卻發現遠處似乎看不到山巒了,便不禁問了一句。
“北麵。”奧妮安想也沒想就回道。
“你怎麼知道的?”古複轉過身看著她,有些詫異。
奧妮安並未多言,她隻是在回憶諾沙一族那首詩:
“。。。
再成群結隊地往北行去。
到那時,石山已經你的身後,步伐彆停,
當你聽到五十隻烏鴉,在腳下發出令人心哀的長鳴,
不必在意,隻要再過了那生死一線的茶馬嶺,
新世界的信使已經在夾道相迎。”
而後姑娘嘀咕了一句:“這兒就是茶馬嶺了。”
他們的腳下,那此起彼伏的烏鴉聒叫聲,惹得人心意煩亂。如果可以,奧妮安真想用魔法漂浮起身子,然後去到陡崖下方的狹窄角落,數一數這些惱人的烏鴉是不是正好五十隻。然後用一個熾熱的火球,乾淨利索地送它們歸西。
刺骨的風,自特拉勒底山脈頂上的皚皚白雪間吹來,凍得人腦殼生疼。奧妮安和古複不再互相說話,兩人都專心地盯著腳下,伏低身子往前走著。與此同時,他們還得在烈烈風中保持住身體的平衡,稍有差池,便可能從兩旁的山坡滑落下去。
在神經繃緊了不知多久後,兩人終於踏上了下山的緩坡。
而遠方,那座名叫“馬德拉”的城市似乎在等待著他們。隻是有個細節,疲倦的兩位旅人似乎都沒有發覺,幾滴似墨水一般的玩意,在他們的周身交纏著飛過。
奧妮安還在納悶詩裡所說的“新世界的信使”到底是什麼,而菲梅拉荒原卻已映入她的眼簾。東邊,那些碼放整齊的焦骨堆在強調著此地曾是慘烈的戰場。而那場戰役,如今想來,已恍如隔世,可實際上,時間才過去了幾日。也許是自己太累了,所以感覺過了很久,她心想著。
姑娘不由得踮起腳,望向馬德拉方向,夕陽將城市融進赤紅與熟褐的迷蒙之中。黃沙與綠洲相間的地平線上,浮起的滾滾熱氣將視線弄得模糊偏折。更也許,是不知何時,她的眼眶濕潤了。
終於,她隻要足尖一點,就可以回到他的懷抱了。
可她,卻一個瀟灑的轉身,任憑習習晚風將那雪發飛揚起,任憑血色殘陽在發梢點上金色的光亮,任憑如三行詩般的不舍滴落進腳下那溫熱的沙子裡。她不知是何時作了這個決定的,也許是在翻越風兒呼嘯的茶馬嶺的時候,也許是在地底聽完了古複講那無趣童話以後,更也許,要追溯到和那個男子一道登上北往的空艇的時候。
馬頭琴聲裡那份獨有的哀傷悠長,猶如少女的柔荑一般輕輕拂過遊子的耳畔。伴隨著風沙,那令人心醉的旋律,從遠處傳來,將那無法言說的心事,揉進茫茫大漠之中。
“你說的那間木屋,在哪裡?”姑娘眯起眼,朝著古複笑問道,“我正巧要去斯海弗停找龍族的麻煩,可以順道去看一下。”
古複呆在當場,他活了這麼久,還未見過這般動人的姑娘。哪怕是心底的那位,在此時也顯得相形見絀了。
而姑娘此刻想依偎的男子,此時並不在馬德拉。命運的作弄,就是讓他們握緊著對方的未來,直到相見時,釋然的笑意會精準地雕刻出“擦身而過”這個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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