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靈”終於被激怒了,大手一揮,將脖上的繩子攥緊,輕輕一拉,繩索另一端的李小木就被拔出來一大半,再一扯,他整個人就好像根泥蘿卜,瞬間離開了沼澤,卻仍是騰空不落地,被“地靈”掄轉起來,一圈一圈的繞……
風,在耳邊“呼呼”作響。
雲,在天上“嗖嗖”旋繞。
李小木感覺頭很暈,但心情卻是無比的好。
以“地靈”為圓心,繩子轉得越來越快,李小木再也撐不住了,終於繞開腕子、鬆下手——
咻——
他好像一顆被巨大彈弓射出去的石頭,在空中劃出一道長長的弧線,越過百丈的沼澤,噗!重重的紮入對麵的草甸上,他眼睛一黑,終於暈了過去……
等醒過來的時候,太陽已經高掛頭頂,他過了好半天才想起之前發生了什麼,猛的坐起,連忙上下查看,還好,胳膊腿兒都在,摸摸腦袋,隻是起了幾個大包,看樣子小命是保住了,又見沼澤對麵的岸上,“地靈”已經不見了,這才放下心,又發現身下是一大片厚厚的草甸,枝葉繁茂,心中一陣慨歎——老天總算開了眼,不然這一重摔,自己不死也殘了。
包裹還在身上,吃的喝的都被汙泥泡爛了,其中的很多家夥什兒都已破損不能再用,“傳訊符”隻剩下一張,此刻正發出柔柔的光。
李小木將之捏爛——
“你、你沒事吧!”飄零焦急的聲音傳了出來。
“還剩半條命。”李小木有氣無力的答。
“你、你到底在哪兒?”飄零已經沒心思再開玩笑了,繃著臉,怒氣十足,“快點回來,無論你想做什麼,必須停止!快!就現在!”
“唉——”李小木長歎一聲,他何嘗不想回去,從昨晚踏進那片“木精”森林,他就後悔了——來這兒隻不過是想采些花草藥引,卻沒想到如此凶險,早知這樣,他寧願再去磨吳遲討些靈藥,哪怕再被那家夥揪著沒完沒了的練功。
可現在呢?說什麼都晚了。
“姐姐,我拜托您一件事兒——”
飄零發現他臉上苦色濃濃、漫布絕望,心中一沉,“不!你自己回來跟你師父說!我不會給你傳一句遺言!”
李小木一愣,“嘿!我這可都是為了你,你咋還咒我死呢?誰說要留遺言了?”
“嗯?那你——”
“我是想告訴你,如果我三日之後還回不去,你馬上告知喜墩,讓他去找吳遲師叔來救我。”
“那我現在就去找他!”
“彆!眼下情況還沒那麼糟,至少我能應付,要是讓他們過早知道,彆說你跑不了,我也要跟著遭殃——私藏‘奸細’、擅闖禁地……哪一條都能扒我一層皮!再、再等等吧。”
“可、可……為什麼是三日……”飄零焦急的問,一看桌上的吃食和枕邊的藥瓶,登時明白了,那些東西最多還能維係個三天,原來他、他都是為了我……
最後一張“傳訊符”靈氣用儘,終於暗淡了下去,飄零怔怔的看著那個正勉強擠出笑意的“痞子”,眼中又撲閃出淚光……
……
李小木休息了大半個時辰才恢複了體力,身上的泥水乾了,一站起來“嘩啦啦”的往下直掉渣,辨明方向,依舊一路向西,足足走了兩個時辰才終於停下——前方一座高過百丈的小山擋住去路,左看右看,石路止住,已到了儘頭。
李小木根本就沒看到什麼靈花藥草,頓時心裡就涼了半截兒,正苦苦歎氣時,忽感一股勁風襲來,似冷又熱,吹在身上相當不舒服。
他好奇的朝那邊望去,這才發現一條黑線從山頂直摜山底,又走近些終於看清了,原來這山竟是自上而下裂開一條細縫兒,在山正中成了一個不到兩尺的通道,股股怪風正是從那縫隙中灌出來的。
走得越近,李小木的步伐就越是沉重,直至最後還有三十丈遠,他是說什麼也不肯走了,風勁雖然不是很大,但是打到身上好像能透骨而入,他感覺到自己的內腹一會兒寒徹似冰,一會兒灼熱如火,難受得簡直要暈死過去,隻能跳到一旁,抱著一顆山石猛猛大喘,可還沒歇上半刻,忽聽身後傳來一陣“沙沙嚓嚓”、“咚咚咚咚”的巨響,轉頭一看登時傻了,原來是大片的“木精”和那隻“地靈”橫衝直撞而來……
李小木來不及想他們是怎麼過的沼澤了,見前方小峰橫立,左右山梁環繞,已是再沒有彆的出路,心一橫,隻能硬著頭皮往前走,怪風雖烈,卻還要不了他的命。
就這樣,他齜牙咧嘴的強挺痛楚,離那道山隙越來越近,體內雖然難過,可漸漸適應了卻也能忍住,他又偷偷回頭觀瞧,發現那些怪物到了山腳百丈以外就停住了,個個瞪著死氣沉沉的大眼,竟好像露出一絲絲懼意。
李小木心裡也有些發慌——能讓那些“精怪”們害怕的東西,到底又是怎樣恐怖的存在?但他已經沒有退路了,一咬牙一跺腳,嗖!竄進了山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