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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然莊”裡一片昏黑,雷電不停,風雨不止。
大屋裡的人們大都各自找地方睡下了,僅有的床鋪讓給了女弟子。鼾聲此起彼伏,混著雨聲風聲雷聲,極不和諧。
李小木被一陣寒意驚醒,剛把被子往上掩了掩,就發現了不對,前後左右一數,竟少了一個人,輕輕起身趴在窗口,便看到對麵閣樓房頂坐著個人,聘聘婷婷,背影蕭索,是暮清。
李小木躡手躡腳的推門出去,行至閣樓下,本想躍上樓頂,卻也知道瓦麵濕滑,自己功力不夠,難免摔得鼻青臉腫,再在暮清麵前丟了醜,轉頭一看,見牆角立著一根長梯,心中一喜,逐階的攀了上去,可剛要踏上頂端,就聽一陣風聲掠過,暮清身邊已經多了一個人——
麵容嬌麗,是洛淑兒。
“師姐。”洛淑兒小聲道。
暮清點點頭,“怎麼還不睡?”
“睡不著。”
“又想你娘親了?”
洛淑兒咕噥了半天,先搖頭,又點頭,“我一直想不明白,她當年為什麼要拋下我。”
“一定有她的苦衷——”暮清透過雨霧,直盯蒼穹。
“唉……”洛淑兒長歎一聲,“師姐呢?也在想家裡的人?”
暮清沒說話,眼睛依舊盯著雲端,好像透過那裡,能看到天外的仙宮。
“師姐,其實有一句話,我一直想跟你說。”
“嗯。”
“逝者已逝,化為凡土,您不該為仇恨踐渡了自己這一生。”洛淑兒說,“否則,您的爹娘親人在天有靈,也不會安逝的。”
暮清繼續沉默著。
“師姐,您知道我的意思,兩年後的‘婚嫁之約’……”
“小師妹,去睡吧,明日還要早起趕路。”暮清突然打斷,洛淑兒搖頭輕歎,飛身下去,回了屋子。
李小木身在樓角暗處,見無人打擾,又上了一階,可剛要攀上房簷,嗖!又一人竄上了屋頂——
該死不死的,又是潘仁弈!
那對兒師兄妹就這麼並肩坐著,半天都沒說話,雨水從空中落下,竟在二人身外一寸處彙集滑落,護體罡氣擋住雨水,讓他們一滴不染。
“師妹,我知道你不喜歡聽,但我還是要講——”潘仁弈忍不住,當先說話,“師兄希望你能不愧對自己,收回那‘婚約’……”
“這是我的事……”暮清聲調不高,但冷冰冰的,讓人耳中發寒,顯然已經動了怒氣。
“我——”潘仁弈咬咬牙,還是把後麵的話咽下去了,心中無奈,也飛身回了房。
李小木在那兒等了半天,見再無人竄上來,這才拱拱屁股,爬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