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藕駕著馬車到來,池青神色自若和劉聚道謝作彆,登上馬車,揚長而去。
剛走過一條街,方溪田和雲濟凡竟然等在那裡。
“你們這是要去煙花之地,還想帶上我?我可不去。”池青掀起簾子笑道。
“池青你想哪裡去了,我們去那種地方,還不被家裡人打死。”方溪田連連搖頭。
“池青,你這種有辱斯文的話,今後休要再說,否則我恥與你為伍。像劉聚練練弓馬我沒意見,可他把一身肉練得難看之極,還當眾炫耀力氣大,忘了讀書人的本分,簡直本末倒置,所以我們明天去羨魚樓喝酒,不叫他了。”雲濟凡義正言辭的道。
“明天的酒會,池青你一定要去,我們這樣文雅的讀書人,聚在一起必然有很多話題和樂趣。”方溪田也勸說道。
“我真去不了,改天見。”池青斷然拒絕,馬車迅速離去。
書房中,燈火通明,窗外夜已寧靜。
“大哥,查清楚了。”池藕拿著一疊紙,站在書桌前說道。
“說。”池青坐靠在木椅上,手裡把玩著一根晶瑩剔透的獸爪。
“寧家住東宇街,城中有三十多家店鋪酒樓,另有河船五條,經營著米糧生意,在外地還有數百畝良田,一個莊園,以及一些小產業。寧思敏是寧家家主寧術業的次女,為家族重要成員。自小在離王城長大,很少外出,精通音律,在桃林書院讀書已有三年。”池藕不緊不慢的道。
“離王城還真是越來越龍蛇混雜,無論她是人是妖,今後提防一些。對了,薛家和石家如何?”池青問道。
“薛家主要經營當鋪,城中有四十多家,還有一些玄寶錢莊的份額,財力上和寧家相差不大。那紈絝子弟薛友禮的身份就差了一些,他雖然薛家家主之子,卻是庶出,隻不過母親得寵,又不爭權奪利,才有機會紈絝成性。至於石家,沒什麼好說的,世代忠烈,在離王軍方中頗有勢力,那石太瑞是後天中期武者,在南麵邊境與魔道聯盟國武者廝殺多年,生死搏殺比普通同境界的武者要強。不過真要打起來,我給他留點麵子,讓他撐過十招。”
“今天的動靜鬨得不小,考察我的那個勢力,應該快要現身了吧。”池青微微點頭,又話鋒一轉,“太真道友的人可有消息?”
“還沒有。”池藕道。
“要是激發了仙俠令,哪裡用得著如此麻煩。”池青感歎。
“對了,母親來了一封家書。”池藕拿出一封書信。
“說了什麼?”池青道。
“我沒看。”池藕遞過書信。
“你不知道看啊。”池青仰躺在椅子上,微微閉上眼睛。
“要看自己看,我去吃宵夜了。”池藕把書信往桌子上一拍,轉身就走。
“哎,給我端一碗來。”池青連忙道,隨後拆開信慢慢看起來。
沒多久,池青把信看完,喃喃道“果然又是成親,抱孫子類的煩心事,難怪黑藕這小子都不願看。”
“原來我們豐穀城城主還有個女兒啊,二十六歲,比我小兩歲。這歲數沒成親,還在這離王城讀書,隻怕也不是個普通人。算了,既然家裡都談好了,就先應付著,否則家書還得隔三差五來。”
“柳書雁麼,名字倒是不錯。”
池青考慮清楚,開始寫回信。
“來,你要的宵夜。”池藕端了一大碗麵條進來。
“放那裡。”池青頭也沒抬。
“喲,太陽從西邊出來,這次居然答應了,難道是憋了二十多年,憋不住了。”池藕湊到麵前,看了幾眼回信笑道。
“趕緊滾,再囉嗦,我讓母親給你說門親事。”池青沒好氣道。
“彆,我來是有正事要說,紅昌道友的人來了,約定明天正午青柳院蕭音閣見麵。”
“東西帶了嗎?居然約在這種地方。”池青停下筆。
“帶了,明天我去嗎?”池藕答道。
“不,百年融血枝和五百年玉浮草雖是凡藥,但也是難得一見的寶物,我自己去,你把胡椒粉準備好。”池青道。
“小心一些。”池藕叮囑道,隨即向門外走去,走到門口,他又回頭道“何姑已經睡了,你吃完自己把碗拿出去洗了,不然明天直接給你用這碗裝飯。”
池青把最後一口湯汁喝完,砸吧著嘴道“呸,這麼難吃還要我洗碗。”
……
第二天,天沒亮,一仆人在外麵敲門。
“老爺要見你。”一見到池青,仆人直接道。
“走吧。”池青登上馬車,仆人駕車離去。
他隱隱有些猜測,眼前仆人他認識,正是書院中,教授他們弓馬騎射的莫教頭,莫先昭。
馬車七折八拐,來到莫先昭的住處。
一個三進的院子,走進大門,一片五臟俱全的演武場映入眼簾。
仆人將池青帶到一個庭院中,示意他自己進去,便徑直離去。
池青走到一廂房門前,敲了敲門。
“進來。”裡麵傳來一個中氣十足的老者聲音。
池青推門而入,這是一個靜室,一名肌肉虯紮的褐衣老者,端坐在太師椅上,麵前的案幾上已泡好香茶。
池青把門關上,行禮道“池青見過教頭。”
“坐吧。”莫先昭擺擺手。
池青在對麵椅子上坐下。
“你我師生關係,就不拐彎抹角了。你後天後期境界的武功,如此身手,來離王城讀書,應該是想要謀一個大好前程吧。”莫先昭侃侃而談。
“教頭明鑒。”池青不置可否點點頭。
“我注意你很久了,難得的人才,怕你走了歪路,好在沒有讓我失望。現在我給你指條明路,絕對前途無量,甚至光宗耀祖不在話下。便是報效朝廷,為陛下儘忠,可謂神聖而令人膜拜的一條路。”莫先昭說了一堆場麵話。
池青一副激動的神色“願聽教頭教誨。”
“你聽過九鼎衛嗎?”莫先昭反問道。
“略有所聞。”池青答道,他當然不是略有所聞,而是知之甚詳,畢竟這是他的目的。
九鼎衛,整個大虞皇朝權利最大的秘密機構,由皇帝直接統轄。
除開幾大諸侯王外,可以偵察逮捕任何人,並進行秘密審訊。
從一鼎木牌的校尉,力士,到最高的九鼎金令扛鼎使,比起同級官吏都至少高出一級。
甚至高出兩三級的官吏,也不得不對低級九鼎衛敬而遠之。
九鼎衛一向以飛揚跋扈,手段狠辣聞名,對內抄家滅族,對外鐵血詭詐。
離王城情況複雜,九鼎衛就要低調得多。
即便如此,加入九鼎衛,對凡俗之人來說,那也是一朝得勢,成為人上人,手握生殺大權。
對池青就那麼回事,他圖謀這個身份,隻是為了更好的行事。
兩人相談甚歡,莫先昭以五鼎鎮城衛的身份,招納池青為四鼎安城衛,並賜予四鼎黑鐵牌。
最後叮囑下個休沐日,去城北演武場找他後,便讓池青離去。
池青回到家,時辰尚早,換了身衣服,帶上物品,再次出門。
一路順利到達目的地。
青柳院,半懸清雨河,絲竹管弦之聲幾乎連綿不絕,是文人雅士吟詩作對的好去處。
雖然這是青館,沒有銷金窟濁館那般昂貴,但價格也不便宜,一般人真消費不起。
午時客人便絡繹不絕,絲竹管弦聲不絕於耳。
池青踏入比較喧鬨的大廳,那些吹拉彈唱的女子倒也罷了,路過一桌時,有個胖老者也看了他許久。
池青扔些碎銀給女侍,對方喜滋滋把他帶到二層蕭音閣。
一名中年富商已經沏好茶,等候在裡麵。
“哼,你走錯地方了吧?”房門一開,中年富商不悅道。
“我是來喝茶的,應該沒錯。”池青一副憨厚模樣,撓撓頭道。
“那你想喝什麼茶?”中年富商一副戲謔的神色。
“魚腥草泡滾水,再加點胡椒粉。”池青走進房間把門帶上。
“你是漁夫派來的?”中年富商神色瞬間轉變,顯得嚴肅之極。
“正是,這是紅昌要的香料。”池青拿出一個五寸高的凸肚白瓷瓶。
“這是漁夫要的根雕。”中年富商打開一個尺許木盒,將一根青布包裹的藤狀物事交給池青。
兩人各自查看完畢,中年富商從白瓷瓶胡椒粉中,取走用竹筒裝起來的玉浮草,放入木盒中。
瞬間,非常淡的魚腥氣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池青有些羨慕的看了木盒一眼,此物可以封閉年份久遠的凡藥氣息,確實是個好東西。
其實他有更好的東西,那就是漁六留下的儲物袋和玉盒,可惜要激發仙俠令才能拿到。
現在許多事都不方便。
像五百年雲浮草魚腥氣極重,稍不注意就會被人發現,他不得不裝在胡椒粉中來掩飾。
回去的路上,沒了掩飾的百年融血枝,很容易被人發現,這正是他親自來的原因。
交易完畢,中年富商率先離去,池青落後半刻鐘出來。
結果在走廊上,迎麵碰上兩個人。
雲濟凡和方溪田,兩人由女侍領著,準備向一個房間走去。
“池青,你……你……你……”方溪田指著池青漲紅了臉。
“彆你了,說好的斯文呢。我來這裡是有其它事要辦,和你們不一樣,玩得開心點,我先走了。”池青笑道。
“不,我們請你吃飯。”雲濟凡有些手足無措,連忙拉住池青。
“行了,我不會說出去,我不也來了嗎。”池青可不想讓兩人跟著。
可無奈的是,兩人就一直跟著他。
方溪田和雲濟凡一左一右緊緊跟在後麵,走在喧鬨的大廳裡,像兩個跟班似的。
“兩位公子要請我吃飯,我當然樂意,但改天行不行。”池青頭疼。
“必須今天吃,誰知道你會不會說出去,你家人不在這裡,我們可不一樣。我在書院有一個心儀人,要是泄露半點風聲,我經營這麼久的斯文形象就全毀了。”雲濟凡哭喪著臉道。
正說著,先前那個胖老者突然起身,攔住池青的去路,壓低聲音道“公子,我們談筆交易?”
“什麼交易?”池青眉頭一挑。
“我是個老廚子,天賦異稟,對香料特彆敏感,隻要在丈許內就瞞不過我的鼻子,你身上有不少胡椒粉。你把東西帶到這種地方,是打算暗中交易吧,但沒談妥。不過不要緊,你出個價,我全部買下來。”胖老者極力掩飾自己的激動。
池青默默看著胖老者,確定對方是不是普通人。
胖老者見池青不說話,連忙道“聽三位公子剛才談話,是打算吃飯是嗎,走走走,去我的臨汾酒樓,我給你們做招牌菜紅燒鯉魚。”
“你是臨汾酒樓的東家,盧藝成?失敬,失敬。”方溪田和雲濟凡驚訝道。
“正是,三位公子可否賞臉?”盧藝成笑容燦爛之極。
“十兩金。”池青確定盧藝成是普通人後,懶得再囉嗦下去。
“什麼?”盧藝成難以置信,竟然這麼爽快,價格也不算太高。
“錢我改天去你臨汾酒樓拿。”池青把白瓷瓶往對方手裡一塞,大踏步離去,方溪田兩人連忙跟上。
三人剛出門,附近一尖嘴猴腮的年輕人,迅速從後門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