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三年前便入學白馬書院,這些年更不曾打聽過黑風寨的消息,自然不是為了親情。”
程鈺這話說得頗為殘忍,卻又很真實。
“他鬨這一出,原就是為了跟定王府攀上關係,隻要他達成目的,自然不會再鬨。”
連自家嫡親的姐姐都不在意,在意彆人的概率極小,這樣的人最在意的隻有他自己。
宋芙也反應迅速,“你許了他什麼?”
程鈺抬眸瞧她一眼,道“不要緊。”
倒也是,與程鈺的名聲相比,的確是不要緊。
雖說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可彭震如此行徑,終究還是叫人咋舌。
兩人說著,書房外傳來動靜。
從前能自由出入書房的霜姑娘如今被劍影攔在外麵,但她的聲音還是傳了進來。
“彭霜求見世子。”
書房外,彭霜的聲音擲地有聲,少了素日的虛弱。
宋芙和程鈺對視一眼,心裡都清楚。
彭霜必定是為了彭震的事而來。
“讓她進來。”
程鈺一聲令下,又坐回了輪椅上。
宋芙瞧見這一幕,眼神輕閃,這也就代表著,彭霜不知道程鈺已好。
劍影推開書房的門。
彭霜走了進來,神色有些焦急,眼圈微紅,速度也不慢。
瞧著不像先前所表現出來的那般虛弱。
“世子。”彭霜屈了屈身,問“世子,震兒他……”
“他很好。”程鈺直接道。
“那他?”怎麼會離開?
彭霜不解,她擔心彭震的行為會惹怒世子,實則在事情發生時便悄悄給弟弟遞了話。
可他不肯走,直說要給她一個交代。
“劍影。”
程鈺一聲令下,劍影從袖中取出一張折好的紙,遞給彭霜。
彭霜猶豫了下,接過,等到看清紙的內容,麵色煞白。
她手一鬆。
手中的紙飄落在地,宋芙掃了一眼,的確是一份交易。
無外乎是,若此次春闈彭震不中,程鈺許他一份前程。
彭霜身體輕顫,整個人瞧著虛弱可憐,破碎感滿滿。
宋芙看著都有點心疼。
好半晌,彭霜才緩過來,道“彭霜告退。”
她倒沒再自稱“妾”。
隻是她的背影瞧著多少有些落寞。
宋芙這正想著,忽地管家又匆匆小跑進來,“世子,世子妃,出事了!”
“長公主府的小公爺,受傷了!”
什麼?
宋芙當即快步往外走,不需程鈺開口,劍影也忙推動自家世子的輪椅。
“怎麼回事?”宋芙的語氣有些焦急。
安平長公主隻陸長寧那麼一個寶貝孫子,若他出了什麼事……
怕是長公主也活不下去了。
管家一邊快步跟在宋芙身邊往外走,一邊低聲解釋道“回世子妃的話,今日不知怎的,在宮門前又爆發了衝突。”
“小公爺也在請求陛下嚴懲趙國公的學子之中,兩方混戰,小公爺受了傷。”
“如今人已送回長公主府,聽說他渾身上下血淋淋的,看著甚是駭人。”
還是為了趙家這點事。
宋芙心裡沒來由的生出一股怒火,“備馬了嗎?”
“備好了。”管家連忙回答。
宋芙速度極快,可程鈺是坐著輪椅的,自然不能如她一般騎馬去長公主府。
他必須坐馬車。
他坐在馬車上,瞧著宋芙動作利索的翻身上馬,心情同樣複雜。
她……待誰都很好啊。
“程鈺。”
宋芙的聲音打斷程鈺的思緒,他眼神聚焦,正對上她的眼。
“我先過去看看有沒有能幫上忙的。”
程鈺心中的烏雲驟然被驅散,陽光灑落下來,“好。”
她待彆人好又如何?
總歸他才是家。
宋芙一路疾馳,抵達長公主府時,公主府上下已經亂成一團。
就在宮門外出的事,自然瞞不過宮裡頭。
太醫被派了過來,都城中各家也都盯著長公主府的消息。
宋芙不知道小公爺的院子,但跟著來往的下人也能輕鬆尋到。
她已是長公主府的常客,一路自然暢通無阻。
她剛進院子,便瞧見陸長寧身邊的小廝正紅著眼在院子裡轉圈圈,看到她頓時眼前一亮,“世子妃,您來了!”
宋芙連忙上前,左右瞧了瞧,詢問道“小公爺情況如何?長公主呢?”
陸長寧出了事,長公主怎可能不在這?
小廝忙說“不知是誰竟帶了刀,小公爺身中兩刀,流了好多血。”
“長公主瞧見小公爺渾身是血的被送過來,當場暈厥了。”
難怪長公主府上下亂成一團,原是到了如今,竟連個主事的人都沒有。
“太醫可到了?怎麼說?”宋芙沉聲問。
“到了到了。”小廝連忙點頭,“太醫說,小公爺失血過多,怕是……世子妃,您神醫妙手,求您快為小公爺看看吧。”
不等小廝話說完,宋芙已經邁步進門!
瞧見她,原本聚集在屋內的太醫們都下意識讓開。宋芙走到床邊,便瞧見躺在床上的陸長寧赤著上身,胸腹兩處傷口。
雖已止了血,但麵色蒼白,昏迷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