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
程鈺到底是讓定王先進門一步,他緊隨其後,父子倆同時行禮。
皇帝從奏折裡抬眸看向父子二人,麵上帶著溫和的笑,落在程鈺身上的眼神更帶著讚許。
“王爺與阿鈺都來了。”
“坐。”
此刻的皇帝比起帝王,更像一個慈愛的長輩。
可程鈺非但沒有因此放鬆,心裡反而更多了些警惕。
“多謝陛下。”
定王與程鈺都沒有飄飄然,父子倆都是一樣的謹慎恭敬。
先道謝,而後才坐下。
皇帝笑看著兩人,道“彆緊張,今日宣王爺與阿鈺入宮不為公事。”
“是私事。”
皇帝說完,看向程鈺,麵上的笑意微收,“阿鈺,朕聽說你如今還住在外頭?”
“王爺回京述職,年後便要重返邊關,為了盛國,你們父子倆能相處的時間不多。”
皇帝輕輕歎息一聲,似有所感,“盛國虧欠王爺良多。”
定王不苟言笑。
此刻亦嚴肅道“陛下言重,此乃臣職責所在。”
程鈺坐在一邊,微垂眼瞼,遮住眼裡的譏諷。
“阿鈺。”
皇帝的聲音響起。
程鈺抬眸,眼裡所有情緒都已被遮掩得乾乾淨淨,“臣在。”
“父子之間沒有隔夜仇,聽朕的,今日便搬回王府去。你可是王府世子,哪有長久住在外頭的道理?”
“陛下。”程鈺直接道“恕臣不能從命。”
聽到這話,定王麵上也多了慍色,“有本事你永遠彆回去!”
程鈺同樣冷哼,正要說話。
卻被皇帝的聲音打斷,“王爺!”
“說什麼胡話呢?”
定王見狀,到底是沒再繼續,給了皇帝這個麵子。
皇帝又看向程鈺,“阿鈺,你也少說兩句。”
定王與程鈺都安靜下來,但父子倆顯然有些不對分。
皇帝的唇角幾不可查的往上翹了翹,又很快收斂。
“行,這是你們父子之間的事,我不多說。”皇帝這才像進入正題一般的,看向程鈺。
“阿鈺,你從前不是想要與宋氏和離嗎?”
“從前是朕想岔了,沒準允此事,如今宋修齊獲罪,她已是罪臣之女,實在配不上你,更不配做定王府的世子妃。”
“朕今日便下旨,賜你們和離。”
皇帝越說,表情越是嚴肅。
似已經下定了決心。
程鈺心跳如擂鼓,便是他千萬般地在心裡告誡自己要冷靜。
但他還是忍不住抬眸看向皇帝。
“陛下!”
程鈺走到殿中跪下,“求陛下收回成命。”
皇帝是故意的。
都城人人皆知,此次程鈺就是因為宋芙受傷,方才站了起來。
偏偏在這個時候皇帝又說這樣的話。
皇帝皺眉,眸光沉沉看著跪在地上的程鈺,“阿鈺,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宋氏這樣的世子妃,隻會成為你的汙點!”
隻從這樣的話聽來,皇帝全是為了程鈺好。
程鈺仍是跪在地上,“臣無懼。”
他知道皇帝想要什麼。
他的軟肋。
無妨,那就讓皇帝看見。
反正也瞞不過,不如大大方方的。
這樣一來,阿芙雖被置身於危險之中,但隻要他與皇帝表麵還維持著和平。
阿芙便是安全的。
皇帝垂眸,定定地看著跪在麵前的人,歎息了一聲。
而後轉眸看向定王,“王爺以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