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這裡沒有人的。”姥姥嘀咕一句,想要轉身走。
我指著那扇乾淨明亮的玻璃窗,拉住姥姥的手。
聰明的姥姥知道了我的意思,玻璃窗這樣的明亮,是有人常來的。
姥姥想了一下,就乾脆拉著我們在小屋跟前尋找野菜,她這是一舉兩得。
天空還是藍色時,太陽也學會了偷懶,懶洋洋的不願意掛到空中,躲在白色雲朵後麵睡覺了。
我們就在小屋的周圍開始了玩耍,你追我跑的磕磕絆絆在梨花裡。
梨花就像一個仙子的長裙子,蔓延在上山,粉嫩的心蕊裡點綴些黃色的蜜蜂,隨風搖曳。
那仙女仰著頭,爛漫的咯咯笑著,在空中的白雲裡看我們。
“汪汪……汪”一陣狗叫聲從梨樹林的深處傳來,我們幾個孩子都站住,害怕的瞧向那裡。
姥姥把我們拉到跟前,環抱在懷裡,手上的小鏟子抖了幾下。
姥姥也有害怕的時候啊,這可不像她呀,我甩了滿頭的小辮子,大聲的喊“喂,有人嗎?”
“汪汪汪……”又是一真的狗叫,這回是近了,我都感覺到那條狗的興奮啦。
“是你嗎?你是看林人嗎?”姥姥也大聲的說,把我們摟得更緊。
我很感激姥姥,知道她的好奇心不是可甜的梨子,也不是看林人,她是想解開我的心結。
自從聽不到軍號聲,我就沒有真正的開心過。
我一直以為爸爸是不要我啦,在我的心底我是一個沒人要的孩子。
一個健碩的身影出現在我們眼前,一條立著兩隻耳朵精神的大狗跑在他的前麵。
大狗歪頭瞧我們,口裡吐出粉色的舌頭,喉管裡似有似無的發出警告的聲音。
“你好!我們在這挖點野菜可以嗎?”姥姥用她一直保留的文明,禮貌地問。
那個人是一個很強壯的男人,一身洗得發白的綠色軍裝。
他臉色黑黑的,和梨樹皮很相近,他右邊臉上有一道駭人的疤痕,被他黑黑的長頭發遮擋了一半。
他是一個看不出多少歲的人,但看上去很陽剛。
“哦,沒事的,您隨便,等我把‘流星’拴起來,彆嚇到孩子們。”這個男人笑著說出來的話可真溫柔。
他爽朗的揮揮手,和我們幾個毛孩子都打了招呼,特意的看了我。
他可能是被我一身綠色的衣服驚豔了,那是媽媽的衣服改了的,是我最喜歡的。
他臉上的疤痕也跟著他的笑容一動一動的,原來他一笑還是很好看的。
“叔叔,你的牙真白。”我是真心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