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那道門卻倏然開了。
陸南深下意識回頭。
隔著一道門,那邊是黑壓壓的世界。
卻能清楚地看見喬淵、陳凜、司念和沈複。
喬淵和陳凜的臉色很難看,年幼的司念仍舊沒有驚恐,他沒看陸南深,就注視著躺在血泊中的衛長,嘴角似有似無地上揚。
沈複的狀況看著愈發不好,他在朝陸南深搖頭,也像是拚儘全力了似的,意思很明顯,不讓他再往前走了。
陸南深轉過頭。
身後的門就再度關上。
他身處白茫茫的世界,就唯獨身上和腳下是一片紅。他一步步朝著那個男人的背影過去,每走一步,腳底就踩出一個血腳印。
轉眼間血腳印就像是被吸食了似的,倏然消失。陸南深低頭看了一眼,又扭頭看了身後。
原本倒在血泊中的衛長也不見了,躺過的地方又是乾乾淨淨的鏡麵,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似的。
在這個世界裡死去,將會死得無聲無息。
沒人會在乎誰真正的死去。
周圍的其他次人格都看似在各忙各的,遠比那個黑暗的世界裡要多得多,隻是他們大多沒攻擊性,甚至連跟陸南深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不過也有視線不經意撞過來的,但很快目光就閃躲走了,明顯是慌亂和緊張。
陸南深低頭看了一眼。
那把刀子被他死死攥在手裡,因太用力,手上的血管都凸起。他腹部勒住傷口的位置又被血浸染了,此時此刻的他像極了活閻羅。
當然,偶爾也有硬茬的。
就擋在他麵前,生生攔住他的去向。
身邊就湊過來看熱鬨的,或站、或蹲,或麵露不安的,或幸災樂禍的。
陸南深沒耽誤半刻功夫,伸手狠狠掐住對方的脖子。或是常年摸樂器的手有著很大的手勁,或是對方真的太弱了。
就被他掐得透不過氣來,幾番掙紮就失去了力氣,緊跟著憑空消失了。
其他看熱鬨的見狀作鳥散狀,可沒跑出多遠也都如霧般散開,消失得無影無蹤。
原來次人格跟這世間大多數人一樣,烏合之眾不堪一擊。
陸南深走近了高腳椅。
這世上似乎就隻有他和他了。
當男人緩緩轉身過來時,陸南深微微一怔。
跟他一模一樣的臉。
準確說,眼神和神情跟他絲毫不差,與其說男人是次人格,不如說這個男人就是他。
男人微微一笑時,眼裡的神情似無辜,卻又十足的遊刃有餘。目光落在陸南深拿刀的手上,不見絲毫慌張。
他抬眼,與陸南深對視,“你持刀而來,是想殺了你自己?”
陸南深心生警覺,“什麼意思?”
“意思很簡單。”男人從椅子上起身,與他同等身高,目光平視,“你就是我,而我,也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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