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無助倒在山魈腳下的時候,是韓鷹一生中最絕望的時刻,他很希望這或許是一場噩夢,更期盼能快些醒來。
韓鷹含血大喊著,用儘渾身的力氣大聲叫喊,瘋狂喊著對韓清清的稱呼,渴望這個學姐真的能來救自己。
他想過自己絕不能死在鬼怪的陷阱裡,如果真死了,父親誰來贍養?
如果父親知道自己死了,會變成什麼樣兒?
“救命啊——————”
每一寸餘音都在震顫著這個扭曲的異空間,然而即使在不斷模糊,在蠕動,就是唯獨不能突破。
一塊,兩塊,嗒嗒落地。
抬頭一看,無數血肉碎塊從扭曲的宿舍頂如落雨般猛下,紅色的血粒砸得遍地都是。
旁邊四個衣櫃門咣當全部自動打開,兩具白骨骷髏一下子湧了出來,骨架零件也散了一地。
大抵就是那兩個至今未見回來的室友了。
原來他們早就被殺了,難怪小眼兒一直在糊弄他。
“沒有人能聽見你的聲音,他們隻會在第二天發現你森白的骨架,比如,跟這個一樣嘿嘿嘿嘿嘿。”
“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哈!”
山魈陰笑著取出一根類似於吸管的東西,隔著老遠瞬間延長給韓鷹脖子上戳出一個血洞,隨後像喝飲料一樣暢快吮吸著。
“哦呃!”
韓鷹驚叫著往後爬,下意識地要去拔那根東西,但一碰就疼得要命,力氣仿佛瞬間被掏空。
這種感覺,竟有點像小時候父親帶他去醫院打針,剛開始有點疼,但隨後就是那種被抽取血液的出液感。
“你到底要乾什麼!放了我,放了我好不好?”
“彆再吸了,彆再吸了,彆再——吸了……”
韓鷹臉頰已經癟了下去,瞪大的兩眼也正在走向失神的狀態。
山魈不語,一邊暢快吸著,一邊欣賞獵物臨死前的掙紮姿態。
可就在這時,因為韓鷹半邊身子正倚靠著門板,朦朧中似乎隱約聽到了外麵韓清清焦急的聲音。
“韓鷹!快去拚一把,一定要把我給你的那張錢放到你的右腳跑鞋裡!”
“一定要振作起來啊!不要放棄!放棄你就真死在這裡了啊!”
不知她究竟付出了什麼代價,竟從那囚禁她一生兩世的蕩魂街中走出來了,還追到了學校裡麵。
門板的輕微顫動,就說明她正在試圖破門,但很明顯無濟於事。
陷入重傷狀態的韓鷹心神猛震,垂在地上的手指微微一動,半閉的眼裡也重新恢複了一絲光芒。
一絲絲血液從他嘴角淌落,絲連不斷。
“嗚哇,錢?鞋…鞋子……”
“鞋子!鞋子!”
而山魈可能是因為正在進食狀態,所以似乎沒怎麼注意到外麵情況有些微妙變化,隻把注意力全部放在靈障範圍內。
其實什麼都沒關係了,隻需要再過幾分鐘,韓鷹便與地上那兩具白骨無異。
“怎麼?是還有沒實現的願望,還不肯甘心死去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