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箭嬰市再無往日的繁華,死氣沉沉的模樣倒不如說是一座荒廢的死亡都市,或者說,有點像經常做噩夢的人的夢中場景。
遍地生長的彼岸花和席卷每個角落的詭異紅霧就是它的標配。
陰森,可怕,龐大,窒息,未知……
危機四伏。
現在,某條還不算太堵塞的公路上,一輛輛車正開著車燈有序前進,車輪犀利卷過路麵積攢的汙塵。
其中一輛運輸車中,車廂微微晃蕩。
兩邊坐滿了人,他們都是參與箭嬰災變作戰過後活下來的人員,不是臉臟就是衣服破,要麼就是斷手斷腳。
現在就是在按計劃開始撤離了。
不過此刻大多人都在閉眼休息,姿勢隨意,因為這段時間的高強度戰鬥幾乎透支了他們每個人的身體機能。
回想當時拚死作戰的白熱化階段,簡直每一秒都是在挑戰人類的極限,稍微疏忽一下都有可能丟掉性命。
所以一旦放鬆下來,甚至連動都不想動一下。
“嘉熙,你睡著了嗎?”
葉舟現在身上的繃帶還沒有拆乾淨,卻還腆著個臉貼近自己的小師妹,想找她說話。
“沒有啊。”她回答。
“噢,那你好像不太想搭理我的樣子?是咋了?”他試探性的問。
從打敗十牙到去實驗中學,再到對抗十桀,兩人現在也是共同出生入死過了,關係早就比來箭嬰之前更好了。
不說至親,卻勝似至親。
所以葉舟見淩嘉熙這會兒不太願意搭理他,心裡就感到不對勁。
“我,有點心事而已。”她猶豫了片刻,小聲說道。
“什麼心事?”
葉舟直接就追問,但是聲音引得淩嘉熙旁邊那個安靜休息的女同誌睜開了眼。
對方視線一下子瞥向了他,似乎是被吵到了。
葉舟趕緊唇語做個道歉的手勢。
“嗯……”
這個女同誌沒說話,不過也沒打算計較,而是側了下身子朝另一邊繼續坐著。
見人家如此大度,葉舟也是放下心來。
他略略降低音量繼續問。
“這件心事,讓你很難受?那我可以知道嗎?”
淩嘉熙點頭說道:“嗯,我有幾個朋友,就是住在這座城市的,可這一趟下來……我沒找見他們。雖然我知道,他們可能真的變成了我所想的最壞的結果,但是我還不想放棄。”
“他們,對我很重要的。”
朋友?
她原來是有幾個朋友在箭嬰的嗎?
葉舟歪了下頭,很關心:“那我們來這裡之前你怎麼不給我說?這樣我知道了也會專注於幫你找找啊。”
然而。
“師兄,連我都知道,難道你還不清楚嗎?這樣的概率實在太小太小了,跟大海撈針根本就沒有區彆。更何況就算我僥幸找到他們了,能保證他們還會是我心中希望的樣子嗎?能嗎?”
淩嘉熙說到這裡時吸了下鼻子,有些壓不住情緒了,“真的沒有希望了……在這件事發生之前,我還做到過關於他們遇難的噩夢嗚嗚,好多好多次。”
她心中幾乎已經認定了宋氏兄妹以及雲小山遇難身死的事實,但很難接受。
尤其是宋康,這個她生命中一度霸占首席地位的男人。
最無法接受的也是他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