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倒是顯得很平靜,含笑道:“韓師弟何必沮喪。人界湊不齊,說不定那傳說中的靈界能湊齊呢?留著總歸是個希望,說不定哪天就用上了。還是老規矩,你複製一份吧。”
韓立想了想,覺得有理,便取出空白玉簡,將七焰扇的煉製方法完整地複製了一份。
“師兄說得是,留著說不定將來真有機會。”
等韓立複製完,秦浩主動提議道:“要不這樣吧,韓師弟,這幾個藥瓶就歸你了,說不定裡麵有什麼上古靈丹,能助你修為更進一步。這些靈料就歸我,如何?”
韓立稍加思索,便點頭答應了。那些玉髓靈料對他確實沒什麼大用,反倒是上古修士隨身攜帶的丹藥,說不定真有驚喜。
最後,儲物袋裡就剩下兩件古寶。兩件古寶靈光尚可,但比起秦浩的裂空破甲刃、萬符寶籙或者韓立的青竹蜂雲劍,就顯得頗為普通了。二人都沒太大興趣,便一人一件直接平分了。
分贓完畢,秦浩指著那具上古修士的遺骸道:“按照蒼坤上人地圖上的標注,這具遺骸,似乎是開啟下一處密地,‘血咒之門’的鑰匙。”
二人依照地圖指示,帶著遺骸來到一片布滿詭異血色符文的石壁前。秦浩將遺骸放置在石壁前某個特定位置,並打入一道法訣。
頓時,石壁上的血色符文仿佛活了過來,如同血液般流動,發出嗡嗡的聲響。緊接著,石壁從中緩緩裂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向下延伸的幽深階梯,一股陰冷、血腥氣息從門內彌漫而出——正是血咒之門!
順著階梯一路向下,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來到一處地下空間。眼前是一個不大的水潭,潭水漆黑如墨,深不見底,散發著寒氣。
秦浩取出當年從南隴侯那裡得來的“分水旗”,對著水潭一揮。旗麵上靈光閃爍,潭水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分開,向兩側翻滾,露出了潭底的景象和一條通往更深處的通道。
二人從高處躍下,穿過通道,來到一扇古樸、厚重的石拱門前。石門緊閉,上麵雕刻著更加複雜、更加詭異的血色咒文,那股陰冷血腥的魔性氣息,正是從這石門之後散發出來的。
“師兄,這石門上的血氣魔性如此濃烈,弄不好裡麵封印的,不是什麼上古修士遺留的重寶,而是某種極其難纏的魔物吧?”韓立神色警惕,眉頭緊鎖,他的直覺向來很準。
秦浩心中暗笑,韓老魔這謹慎小心的性格,果然名不虛傳。
他麵上卻不動聲色,反而帶著一絲躍躍欲試的豪氣,說道:“是魔物又如何?就算裡麵封印的是化神期的魔物,經曆了這無數萬年的鎮壓和封印,就算不死,其修為必然也早已百不存一,虛弱到了極點。以你我二人如今的神通聯手,未必不能將其斬殺!”
他話鋒一轉,語氣充滿了誘惑:“而且,萬一裡麵真是上古修士珍藏寶物的秘庫,我們若是因畏懼而退縮,豈不是白白錯過了這天大的逆天機緣?”
韓立聽著秦浩的話,看著眼前詭異的石門,內心激烈掙紮。風險與機遇並存,這是他修行路上常遇到的選擇。沉吟片刻後,他最終還是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罷了!富貴險中求!既如此,那就依師兄所言,我們便冒這一次險吧!”
決定已下,二人開始按照地圖上記載的方法,利用那具上古修士的遺骸,結合特定的法訣,小心翼翼地破解石門上那複雜的血咒封印。
過程頗為順利,約莫半個時辰後,石門上的血色咒文光芒大放,隨即迅速黯淡下去。伴隨著一陣沉重的“紮紮”聲,厚重的石門緩緩向內打開,露出了後麵更加深邃的黑暗。
然而,石門打開後,秦浩和韓立誰都沒有搶先一步跨入其中。二人極有默契地對視一眼,然後不約而同地開始在洞口處忙碌起來。
韓立迅速布下了一座攻防一體的劍陣,以及數層隱匿和隔絕波動的禁製。秦浩則手法更快,取出數套陣旗陣盤,在洞口內外布下了好幾重困敵、幻術和削弱類的陣法。
直到覺得準備萬全,一切布置妥當後,二人這才再次對視,點了點頭,並肩邁步,小心翼翼地踏入了血咒之門後的黑暗之中。
一股更加濃鬱、令人作嘔的腥臭之氣撲麵而來。通道一路傾斜向下,二人神識全開,警惕地觀察著四周。一路深入地下二十餘丈,前方豁然開朗,來到一處方圓隻有七八丈的石質大廳。
大廳內空曠無比,除了中央位置擺放著一張看似普通的石質供桌外,彆無他物。而此刻,供桌之上,赫然擺放著三樣東西:一枚靈氣盎然、形似嬰兒的果實(天元果);一株通體潔白、形如靈芝、散發著濃鬱生命氣息的靈草(補天芝);還有一小截閃爍著淡金色電弧的竹子(金雷竹)!
這三樣,無一不是修仙界中可遇不可求的頂級靈物!
韓立心頭猛地一喜,但隨即,長期在危險邊緣徘徊鍛煉出的直覺,讓他瞬間冷靜下來,眉頭緊緊皺起。
“師兄,有古怪!”他傳音給秦浩,語氣凝重。
秦浩臉上露出一絲輕蔑的冷笑,傳音回道:“如此珍貴的靈藥,就這麼赤裸裸地擺放在這裡,而且經曆了這麼多年,靈氣絲毫沒有消散……真當我們是利令智昏的傻子呢?”
他目光銳利地掃過大廳四周,繼續道:“而且,你仔細感應,這整個大廳,其實都被一座極其高明的佛門禁錮大陣——‘小須彌金剛陣’籠罩著!這陣法的作用,明顯是用來鎮壓什麼東西的。看樣子,還真讓韓師弟你說中了,此地根本不是什麼藏寶庫,而是一處鎮壓魔物的封印之地!”
韓立聞言,眉頭皺得更緊,心中那點僥幸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警惕:“師兄,既然如此凶險,不如我們立刻退出,重新將這血咒之門封印起來,以免放出裡麵被鎮壓的魔物,釀成大禍?”
他的話音剛落,異變突生!
隻見籠罩大廳的那層無形金色光幕一陣劇烈的波動、模糊。緊接著,供桌上除了那三樣靈材之外,竟然又憑空多出了幾樣寶光閃閃、一看就非同凡響的古寶,誘惑力瞬間倍增!
秦浩眼中寒光一閃,立刻對韓立傳音,語氣斬釘截鐵:“韓師弟,看到了吧?這是裡麵那東西在引誘我們!血咒之門已經被我們解開,這裡的佛門禁製經過這麼多年,能量估計也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正處於最虛弱的狀態。若是我們此刻退縮,放任不管,裡麵的魔物很有可能會在不久後自行衝破封印逃出來,屆時必然後患無窮!”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殺意:“不如,我們趁它現在還被封印著,處於最虛弱的狀態,聯手將其徹底滅殺,以絕後患!永絕後患!”
韓立看著供桌上那不斷增加、散發著誘人光芒的“寶物”,又想到放任魔物脫困可能帶來的災難,內心再次陷入沉思。權衡利弊良久,他最終深吸一口氣,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就依師兄所言!”
見韓立同意,秦浩不再猶豫。他張口一吐,那本金色的“萬符寶錄”懸浮在其頭頂,無風自動,嘩啦啦地翻動起來!
緊接著,他雙手掐訣,一道道靈光打入萬符寶錄之中。書頁之上,符紋亮起,瞬間,數十道凝練無比、散發著鋒銳金氣的巨大“金戈”虛影憑空浮現,發出撕裂空氣的尖嘯,如同狂風暴雨般,朝著籠罩大廳的金色光罩——小須彌金剛陣,狠狠轟擊而去!
“轟!轟!轟!轟……!”
這小須彌金剛陣不愧是上古佛門有名的禁錮大陣,防禦力極其驚人。那數十道威力足以輕易斬殺元嬰初期修士的金戈符攻擊,落在金色光罩上,隻是激起了一圈圈劇烈的漣漪,光罩雖然光芒急速黯淡,卻依舊頑強地支撐著,並未立刻破碎。
秦浩麵不改色,繼續催動萬符寶錄,又是一波金戈符轟出!
如此反複,足足耗費了二十多張高級金戈符,相當於二十多名元嬰修士的全力一擊,那堅韌無比的小須彌金剛陣,終於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金色光罩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金色光點,消散於無形。
陣法被破,供桌以及上麵的“靈藥”、“古寶”完全暴露出來。
“韓師弟,準備好辟邪神雷!”秦浩一邊迅速在供桌周圍布下另一套強大的陣法——太妙神禁陣,一邊傳音給韓立。
出於對秦浩的絕對信任,韓立二話不說,心念一動,七十二把青竹蜂雲劍儘數飛出,在他周身盤旋飛舞,組成嚴密的劍陣,劍身之上,淡金色的辟邪神雷劈啪作響,蓄勢待發!
秦浩動作極快,太妙神禁陣迅速布置完成。他立即打入最後一道法訣,啟動陣法!一層無形的、能夠極大限製範圍內一切物體速度和靈力運轉的力場,瞬間籠罩了整個供桌區域。
與此同時,秦浩眼疾手快,伸手淩空一抓,一股吸力產生,目標並非那些誘人的“靈藥”和“古寶”,而是懸浮在供桌正上方、一個看似普通、毫不起眼的黑色圓缽!
那圓缽剛一被秦浩抓入太妙神禁陣的範圍,異變陡生!
“嗖——!”
一道凝練無比、快如閃電的烏光,猛地從缽內激射而出,發出尖銳的破空聲,直取秦浩的眉心識海,意圖奪舍!
然而,這烏光剛一衝出,就仿佛陷入了無形的泥沼之中,速度驟然降低了十倍不止!它那迅疾無比的衝刺,在太妙神禁陣的影響下,變得如同蝸牛爬行般緩慢!
“太妙神禁陣?!這裡怎麼會有這樣的陣法?!”烏光中傳出一個驚怒交加、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意念波動。
不等這烏光反應過來,秦浩早已準備多時。他冷哼一聲,一揮手,一道深邃如夜空、散發著極致冰寒與毀滅氣息的深藍色火焰——修羅聖火,已然如同擁有生命般,朝著那速度大減的烏光飄了過去,速度看似不快,卻帶著一種鎖定靈魂的詭異感。
與此同時,根本不需要秦浩再提醒,韓立也全力催動了青竹蜂雲劍陣!
“嗤嗤嗤——!”
數十道、上百道淡金色的辟邪神雷,如同受到了吸引,彙聚成一道粗大的金色雷柱,帶著誅邪破魔的無上威嚴,朝著那被困在陣中的烏光,狠狠轟擊而去!
“啊——!辟邪神雷!!”那烏光感受到金色雷柱中蘊含的、對它這類魔魂有著絕對克製力的恐怖力量,頓時嚇得魂飛魄散,發出淒厲的尖叫。
它拚了命地想要施展秘法遁走,但在太妙神禁陣的強力束縛下,它的速度十不存一,無論怎樣左衝右突,變幻方向,都無法避開那覆蓋範圍極廣的辟邪神雷轟擊!
更加讓它絕望的是,那道深藍色的火焰也如同跗骨之蛆,已經逼近。它能清晰地感應到,那火焰中蘊含著比辟邪神雷更加純粹、更加終極的毀滅意誌,隻要被其沾上一點點,它的魔魂立刻就會徹底湮滅,連一絲殘渣都不會剩下!
生死關頭,烏光中的意念發出急切的求饒:“二位道友且慢動手!手下留情!本座……不,我能助你們突破化神瓶頸!甚至……甚至能告訴你們如何飛升魔界,成就聖祖之位!擁有無上權力和永恒的生命!”
秦浩聞言,嗤之以鼻,語氣充滿了不屑:“哼!閣下這種連三歲頑童都騙不了的說辭,還是少拿出來丟人現眼了!剛剛若不是我們早有防備,布下陣法,隻怕此刻早已被你侵入識海,奪舍肉身了吧?”
一聽“奪舍”二字,韓立眼中寒光大盛,原本還有的一絲猶豫瞬間消失,催動辟邪神雷的法訣更加迅疾,青竹蜂雲劍震顫不休,更多的金色電弧噴湧而出!
那烏光還來不及再辯解,便被數道辟邪神雷結結實實地劈中!
“劈裡啪啦——!”
金色的電光在其表麵瘋狂竄動、炸裂,烏光發出痛苦到極致的哀嚎,原本凝練的身形瞬間變得虛幻、黯淡。
而就在此時,修羅聖火也終於飄至,如同暗夜中的幽靈,輕輕附著在了那已經瀕臨潰散的烏光之上。
“嗤……啊~~~!!!”
沒有劇烈的爆炸,隻有一種仿佛冷水澆滅殘火般的輕微聲響,伴隨著烏光最後一聲充滿了無儘不甘、怨毒和絕望的悠長慘叫。
在辟邪神雷和修羅聖火的雙重打擊下,這道古魔血焰的主魂,連一絲反抗的機會都沒有,便徹底被修羅聖火吞沒、淨化,消散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
至此,韓立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隨後,秦浩跟韓立在這處地下密室中,仔仔細細、寸土不落地搜尋了一遍,確認再沒有發現其他上古修士遺留的寶物,也沒有發現其他被封印魔物的殘留氣息或者隱患,這才徹底放下心來,轉身離開了這處血咒之門後的空間。
重新回到墜魔穀那昏暗的天空下,呼吸著帶著硫磺和腐朽氣息的空氣,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師兄,接下來你有何打算?”韓立看向秦浩,問道。
秦浩隨口說道:“好不容易來這墜魔穀一趟,曆經艱險,為兄打算再在穀內搜尋一番,看看還有沒有其他機緣。此地雖然危險,但上古遺留之物或許不止這一處。韓師弟不如與我一同行動?彼此也好有個照應。”
韓立略一沉吟,卻是搖了搖頭,拱手道:“多謝師兄美意。不過,小弟剛剛服用了造化丹,感覺元嬰初期的瓶頸已然鬆動,有了突破的跡象。這墜魔穀內環境惡劣,並非閉關的理想場所。小弟還是想先返回清虛門,嘗試衝擊突破修為。此次收獲已然頗豐,不敢再貪心了。”
“如此……那就太可惜了。”秦浩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遺憾之色,點了點頭:“既然如此,為兄就不強留師弟了。預祝師弟早日突破,大道可期!”
“借師兄吉言!小弟告辭!”韓立再次拱手,隨後化作一道青虹,謹慎地朝著墜魔穀外飛去。
目送韓立的遁光消失在天際,秦浩臉上那絲遺憾迅速消失,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帶著淡淡笑意的弧度。
他費心費力,拉著韓立一同進入這危險重重的墜魔穀,聯手除掉古魔血焰的主魂,難道就僅僅是為了那幾樣靈藥和寶物,或者所謂的“替天行道”?
“這古魔的身軀,若是能夠煉製成身外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