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遠比之前更加古老、更加蠻荒、更加霸道的氣息,如同沉睡了萬古的魔神驟然蘇醒,轟然自他體內爆發!
他的身軀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肉眼可見地拔高了尺許,肌肉賁張,筋骨齊鳴!皮膚之下,不再是單純的金色,而是佛光與魔氣同時浮現、交織流轉!一股仿佛淩駕於神魔之上的恐怖力量在他體內奔騰咆哮!
緊接著,在他背後,一尊高達十數丈、生有三頭六臂的虛幻法相,驟然凝聚顯現!
這法相的三張麵孔,一張寶相莊嚴,隱含慈悲;一張怒目圓睜,煞氣衝天;一張麵無表情,冷漠如同天道!
六條手臂或結印,或握拳,或虛張,雖然受限於秦浩元嬰後期的法力,法相還無法凝實到施展“涅槃聖體”等大神通的地步,但其散發出的威壓,已然讓天地變色,風雲倒卷!
“梵聖真魔,法相擎天!”
秦浩低吼一聲,背後那三頭六臂的法相隨之而動!六條巨大的手臂,或拳或掌,朝著四麵八方轟擊而來的攻擊,悍然迎上!
法相的一條手臂,握指成拳,一拳轟向頭頂鎮壓下來的五彩巨手!
“轟隆——!!!”
如同兩顆流星對撞!恐怖的巨響震得百裡外的林銀萍都氣血翻騰!那蘊含著五行輪轉奧妙的巨手,在與法相拳頭接觸的瞬間,便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五色靈光瘋狂閃爍、明滅,隨即在徐大仙師難以置信的目光中,轟然崩潰,化作漫天四散的五彩光點!
徐大仙師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身形踉蹌後退,眼中充滿了驚駭!
法相的另一條手臂,掌心浮現一個旋轉的黑色漩渦,散發出吞噬一切的魔意,直接迎向了孫大仙師施展的九幽寒風!
那足以凍結元嬰的陰寒之風,撞入黑色漩渦,竟如同泥牛入海,被那精純的魔意迅速同化、吞噬,未能對法相和秦浩本體造成絲毫影響!孫大仙師臉色一白,法術被破,心神受創。
第三條法相手臂,則並指如劍,指尖綻放出璀璨奪目、蘊含著佛門降魔真意的金色佛光,如同利劍般橫掃向房宗主釋放出的萬魂鬼雲!
“嗤嗤嗤——!”
佛光普照,萬邪辟易!那些猙獰的厲鬼冤魂,在接觸到這精純佛光的瞬間,便如同遇到了克星,發出了淒厲無比的慘叫,紛紛化作青煙消散!
房宗主的萬魂幡劇烈震顫,靈光瞬間黯淡了大半,他本人更是如遭重擊,狂噴一口鮮血,氣息萎靡下去!
而法相剩餘的三條手臂,則分彆迎向了乾老魔的攻擊。兩條手臂赤手空拳,一拳揮向乾老魔!將其逼退,另外一條手臂則一掌拍出,掌風凝練如實質,與那幽冥鬼爪狠狠撞在一起,雙雙湮滅。
“你這究竟是什麼功法?!”乾老魔尖聲叫道。
秦浩根本不予理會。法相初試鋒芒,威力遠超預期!他長嘯一聲,背後法相六臂齊動,主動發起了攻擊!
法相或拳或掌,或指或爪,每一擊都蘊含著佛、魔、妖三種截然不同卻又完美融合的力量意境,霸道絕倫,威力無窮!
徐大仙師拚命施展各種靈術,五行光華流轉,但在法相的拳頭麵前,皆是一觸即潰!
孫大仙師催動本命法寶,一道七彩綢緞如同天河倒卷,卻被法相一手抓住,直接撕裂!
房宗主試圖遁走,卻被法相一條手臂遙遙一指,一道禁錮空間的佛魔之力落下,身形頓時一滯!
乾老魔怒吼著,將五子同心魔合而為一,化作一尊巨大的三頭六臂魔影,與秦浩的法相瘋狂對轟,魔氣與金光激烈碰撞,爆炸聲不絕於耳,但僅僅支撐了數息,那合體魔影便被秦浩的法相以更霸道的力量,硬生生打爆!
“噗!”
“啊!”
“不——!”
徐大仙師、孫大仙師、房宗主接連被法相重拳擊中,護身法寶破碎,肉身崩裂,元嬰剛剛遁出,就被秦浩早已準備好的凝光寶鏡定住,隨後裂空破甲刃和修羅聖火瞬間剿滅!
最後隻剩下乾老魔,他眼見大勢已去,臉上露出瘋狂之色,就要不惜代價自爆五子同心魔與秦浩同歸於儘。
“驚神刺!”
秦浩豈會給他機會?眉心無形尖刺再現,乾老魔神魂劇痛,動作一滯。
就是這一滯的功夫,法相一條覆蓋著金色鱗片的手臂,如同穿透虛空般,直接插入了他的胸膛,將他的元嬰連同那顆劇烈跳動的魔心,一同捏碎!
乾老魔瞪大了眼睛,滿臉的怨毒與不甘,最終意識徹底陷入黑暗,身軀從空中墜落。
四位威震一方的元嬰後期大修士,聯手圍攻,卻在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內,被秦浩憑借初成的“梵聖真魔功”以及強悍的法相,以摧枯拉朽之勢,儘數滅殺!形神俱滅!
“可惜這四具元嬰後期肉身,到底還是沒保住,看來我這實力還是不夠強啊!”秦浩咂咂嘴,一副對自己剛剛的表現不太滿意的樣子。
……
百裡之外,林銀萍親眼目睹了徐大仙師四人從聯手圍攻到相繼隕落的全部過程。她的臉色慘白如紙,嬌軀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腦海中一片空白,隻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叫囂:
跑!趕緊跑!此人根本不是他們能夠抗衡的!他是怪物!是魔神!
她毫不猶豫地轉身,將遁速提升到極致,化作一道七彩長虹,就要朝著與秦浩相反的方向亡命飛遁!
然而,她剛剛飛出不到十裡,一道高大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前方的空中,攔住了去路。
那身影周身屍氣濃鬱,麵容僵硬,眼神空洞,赫然是一具修為達到元嬰中期的屍傀!正是秦浩事先埋伏在此地,以防她逃跑的後手!
林銀萍心中焦急萬分,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她嬌叱一聲,祭出一柄月輪狀的法寶,化作一道淒冷的月光,狠狠砸向那具屍傀!
“鐺——!”
一聲巨響,月光四濺!那屍傀被法寶威能砸得倒飛出去數十丈,胸膛處出現了一道深深的凹痕。然而,它隻是身形晃了晃,便如同沒有痛覺般,再次悍不畏死地撲了上來,速度絲毫不減,死死纏住了林銀萍!
這屍傀肉身強度遠超同階修士,短時間內根本無法擺脫!
“吾命休矣!”林銀萍眼睜睜地看著一道熟悉的、讓她絕望的金色遁光自後方瞬息而至,秦浩的身影再次出現在她麵前。她心中不禁湧起無限的悲涼。
此戰,天瀾一族不僅未能奪回聖獸,反而損失了徐、孫兩位頂梁柱般的大仙師!消息一旦傳回草原,必然會引起軒然大波,穆蘭人絕不會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屆時,天瀾一族恐怕真的要有滅族之危了!
她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引頸就戮。
然而,預想中的攻擊並未降臨。卻聽秦浩冷哼一聲,聲音帶著一絲玩味,響徹四周:
“閣下在旁邊看了這麼久的戲,是否應該補張票了?”
林銀萍驚愕地睜開眼。
“師兄且慢動手。”
一個讓她有些耳熟的聲音,從下方山崖一塊看似普通的石碑後傳來。緊接著,那石碑表麵如同水波般蕩漾了一下,一道青袍身影緩緩顯現出來,麵容普通,眼神沉穩,竟是之前與秦浩同行,後來分頭行動的那個元嬰中期修士——韓立!
“韓師弟的隱匿之術,當真是名不虛傳,神妙非凡。就連為兄,方才激戰之時,都差點被你蒙騙過去了,直到此刻才完全確定你的位置。”秦浩看向韓立,語氣聽不出喜怒。
韓立臉上露出一絲尷尬的笑容,飛身來到林銀萍跟前,先是警惕地看了一眼那具虎視眈眈的屍傀,然後衝秦浩拱手道:“師兄神通蓋世,小弟佩服。隻是……能否請師兄高抬貴手,允小弟與此女做個交易?”
“哦?”秦浩似笑非笑地看著韓立,又瞥了一眼麵如死灰的林銀萍,“韓師弟對此女感興趣?”
韓立連忙傳音給秦浩,解釋道:“師兄說笑了。實不相瞞,小弟聽聞師兄一直在收集‘鳳血木’這等靈木,恰巧小弟前些時日機緣巧合,剛剛得到了一截萬年份的鳳血木,正想尋個機會獻給師兄。不知以此物,可否換得此女性命,交由小弟處置片刻?”
秦浩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了然。他自然明白韓立並非貪圖林銀萍美色,而是另有所圖。
萬年鳳血木確實是他煉製某種法寶所需的輔助材料之一,韓立此舉,算是投其所好。
“既然韓師弟有此心意,那此女便交給你處置吧。”秦浩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這筆交易。他心念一動,那具攔住林銀萍的元嬰中期屍傀立刻停止了攻擊,退到一旁,但依舊封鎖著她的退路。
正如秦浩所料,韓立轉身麵向驚疑不定的林銀萍,沒有絲毫廢話,直接開門見山,傳音道:“林仙子,想必你也清楚眼下局勢。韓某可以保你不死,但需要你交出培育成熟體‘噬金蟲’的完整方法。”
林銀萍聞言,瞳孔猛然收縮,本能地就想要拒絕。噬金蟲的培育之法,乃是突兀族的不傳之秘,關係到一族底蘊,豈能輕易外傳?
然而,轉念一想,族中如今已經失去了徐、孫兩位大仙師,高端戰力損失慘重。若是自己這個聖女也隕落在此,消息傳回,天瀾一族必將陷入前所未有的虛弱和混亂,穆蘭人絕對會趁機大舉進攻,屆時族滅之禍,就在眼前!
為今之計,隻能忍辱負重,先保住性命,回到族中。然後立刻對外宣布兩位大仙師閉關修煉秘術的消息,儘量隱瞞真相,爭取時間。隻有自己能儘快突破到元嬰後期,成為新的大仙師,天瀾一族才能勉強穩住局勢,擁有與穆蘭人周旋的資本。
與整個族群的生死存亡相比,一部蟲培育法,似乎也不是不能付出的代價。
念及至此,林銀萍臉上血色褪儘,銀牙幾乎要咬碎,最終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同樣傳音道:“好!我答應你!但你必須立下心魔誓言,得到培育法後,要保證我安全離開!”
“韓某向來不喜立誓,你要清楚如今你的生死隻在韓某一念之間。”韓立冷哼一聲。
“若是你得到秘法又反悔……”
“你還有彆的選擇嗎?”
林銀萍下意識看向一旁的秦浩,也隻能強忍屈辱顫抖著取出了一枚空白玉簡,將培育成熟體噬金蟲的諸多關竅、秘藥配方、以及需要注意的事項,仔仔細細地烙印其中,然後拋給了韓立。
韓立接過玉簡,神識迅速掃過,確認內容無誤且完整後,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將其小心收起。
他轉身對秦浩點了點頭,示意交易完成。
秦浩見狀,也不再阻攔,擺了擺手。
林銀萍深深地看了秦浩和韓立一眼,仿佛要將這兩人的模樣刻入靈魂深處,然後一言不發,化作一道七彩遁光,頭也不回地朝著天瀾草原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