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跌跌撞撞,整個人都似在一瞬間就被掏空了一般,恍恍惚惚,極為慌亂又是怎麼都不肯相信這會是真的!
畢竟今天早上她才和自己的兒子說著話,怎麼才一個下午的時間,自己的兒子就會沒了呢?
可事實擺在麵前,望著自己怎麼都喚不醒的兒子,望著他愈發發青的臉與那愈發冰涼的身體,瀧皓豔徹底瘋魔了!
“衾兒,衾兒啊,你醒醒,你醒醒啊!”
“我的兒啊,我的兒啊!”
“都是你,都怪你,是你是不是!”
“是你是不是!!”
陷入崩潰的瀧皓豔更是以為就是那個小護士害死的上午還和她好好說著話的封衾當即差點沒把那個負責封衾的小護士給活活掐死!
事情鬨得很大。
帝都赫赫有名的醫院竟是死了人!
而且這個人的來曆還不小,是瀧氏與封氏的旁係親屬!這蘇家真是不得罪人則以,一得罪竟是就開罪了帝都的兩大惹不起的豪門!
這下子素來低調的蘇叢先怕是也該混到頭了!
瀧氏那邊。
雖然之前因為帝少命人挑了封衾手筋腳筋一事,瀧皓豔一直就在和這邊鬨,但終究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姊妹,瀧皓天並未真的對瀧皓豔這個小妹這段時間以來的故意誌氣與撂下狠話。
說是從今往後兩家老死不相往。
而見怪。
隻睜隻眼閉隻眼。
可眼下,封衾竟是好端端的就在帝都協和醫院沒了?
這事對愛子如命的瀧皓豔夫妻倆打擊是有多大可想而知了。
瀧皓豔真恨不能活活掐死帝都協和醫院裡的所有醫生和護士!瀧氏更是因為封衾的死直接就命人查封了整個帝都協和醫院!
院長蘇叢先一家均都被警方逮捕!!
封家那邊則是強行收購了屬於蘇氏名下的所有資產讓蘇氏也同韓氏一般在一夕之間化為烏有!!
可很不湊巧的是,在此事發生之前的沒幾天,傅美枝卻是就親自來了一趟帝都協和醫院並親自找了蘇叢先與他的夫人也一起。
簡單的喝了個咖啡。
其目的,自然是為了自家的小嬌嬌而來。
雖然許嬌嬌並未看中傅美枝所挑選出的那三位上門女婿的人選但這卻也絲毫都不影響傅美枝來這一趟。
蘇家畢竟是個書香門第。
傅美枝看中的就是這蘇家的門楣,想著那蘇家公子蘇禹出自這樣的書香世家人品自然也是不會差到哪去的。
而對於網上說是自家的小嬌嬌與那位瀧氏帝少一事,傅美枝看似沒有怎麼放在心上,可實則,早就在悄悄與自家的小嬌嬌拉紅線了。
感情嘛,培養培養,自然就有了。
但誰都沒有料到,蘇家會突然出這樣的事情!
蘇禹更是在自被警方的人前來請去喝茶的時候人都還在劇組,一時蘇禹竟乃是帝都協和醫院蘇叢先之子一事也是鬨得沸沸揚揚。
關鍵眼下蘇氏那就是個死!
也著實是時運不濟撞瀧氏與封氏的槍口上了。
本來兩家人就因為偏袒帝少而忽視了封衾一事就對封啟國夫婦心存愧疚。
眼下見到本是與他們兩家生了嫌隙的封啟國和瀧皓豔主動各種低頭並求到他們這裡來,瀧皓天與封老爺子哪裡還有說不幫忙的道理!
畢竟是自家的孫兒外甥!
所以說,蘇家必死無疑!!
這事發生的太突然了。
叫蘇家是一點防備都沒有。
陸吱也就是那位被陳嬅莉調去卓彥北身旁照顧他飲食起居的那個護工阿姨在見到警方的人火速趕來便極速封鎖了整個帝都協和醫院的事情後。
精明的她當即就向知情人打探消息,在得知了整個事件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後,她又直接就跪在了卓彥北的麵前。
“少爺,請您救救夫人吧,眼下就隻有您可以救她了!”
卓彥北還有點懵逼。
尤其是在自可茜那裡得知,那個許嬌嬌竟是在一樓等待那個被他們救下的男的也不上來看他時。
他的臉色也是臭的不得了。
眼下忽然就被這個嘴碎的護工阿姨跪著求幫忙自然也是一陣雲裡霧裡。
一旁的可茜當即就將人給扶了起來道“阿姨您這是做什麼啊,快起來,快起來,有什麼好好說啊!”
卓彥北斜睨了她一眼。
繼而就望著對自己下跪的護工阿姨。
意思明顯。
跪老子做什麼,看你年紀都這麼大了。
有什麼就直說吧。
陸吱見他這樣頗有些忍俊不禁,但一想到夫人一家眼下的處境,當即又是一臉的愁容,想了想終是道“少爺,您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話落,陸吱將頭上的護工帽子給摘了下來,又把自己的頭發盤成當年她還在卓家照顧兒時卓彥北時的那個打扮道。
那個時候的陸吱才十幾二十歲,眼下都四十多少了,自然,卓彥北一時沒有認出來也是在情理之中。
關鍵那會兒他也小。
記不得太多。
卓彥北先是愣了一下,在認出眼前之人是誰後便就有些怒不可遏道“gun!”
這是他難得發出的一個音節
但可茜和陸吱都明白他的意思。
“少爺,我知道,您怨恨夫人,怨恨我們,可是您知道嗎?那個時候,如果夫人再不走的話就會被老爺給活活打死啊!”
卓彥北冷笑一聲。
你們害怕被活活打死,就有理由丟下他一個人嗎。
似是看出了他的心思。
“當年,老爺是以您作為要挾,讓夫人滾的,淨身出戶…這些,您一直都是被蒙在鼓裡的,不是我們不想帶著您一起走。
而是夫人她根本就沒有這個權利啊!”
陸吱苦口婆心。
卓彥北沒有看她。
回想起以前的種種,他就頗為怨恨。
從小到大,他幾乎沒有哪一天不挨打,不被唾罵。
這麼多年來,一直都是他一個人在承受,如今,那個改嫁的女人出了事了,就又知道來找他這個兒子了。
嗬,可真是想得夠美。
卓彥北看到陳嬅莉就冒火。
前幾天,他都還以為是自己出現的幻覺,怎麼那個女人會平白無故的就出現在了自己的麵前,他當時也是險些暴走。
嚇得那個女人連連後退。
兀自掩麵。
竟是什麼話都沒說。
後來,推門而入的人卻是就變成了許嬌嬌,當時也是因為他那樣暴躁的態度,差點沒把本就不慎好脾氣的許嬌嬌給逼退。
好在後來,她還是留下了陪自己了。
卓彥北也是挺開心的。
不過,那個女人,自此之後卻是再也沒有出現過,再也沒有出現在他的麵前了,卓彥北一度都以為那一次那個女人的出現。
一定也是自己產生的幻覺。
可眼下。
嗬,原本,那個女人,是真的有來過啊。
在得知照顧了自己這麼久飲食起居的護工竟就是當年跟著那個女人一起拋下他跑路的那個陸吱時。
卓彥北那也是毫不猶豫就要將人給轟出去!
他雖然不能開口說話,但眼下腿腳還是可以稍稍動一下的。
看著本就是裹得跟個木乃伊一樣的卓彥北雙眸充血,又在不停的動彈嚇得陸吱當即連連就道“好了好了,我出去我出去!
少爺您不要折騰了,折騰壞了身體可不好啊!”
“是啊卓少,您彆動,彆動啊!”
卓彥北根本就聽不進去,他彼時雙眸噴火,使勁撲騰,那架勢看著就跟要吃人似的,嚇得可茜頭皮一麻,主要是怕他又弄到自己哪裡。
本就是個傷患。
“不要生氣不要生氣,阿姨您先出去吧!”
可茜為難道。
陸吱歎了口氣,點點頭,“我出去我出去…”
卓彥北這才消停下來。
一樓。
許嬌嬌在見到大批的警隊將整個帝都協和醫院都給團團圍困了起來並將裡麵的病人依次轉出醫院的一幕時。
眉頭緊蹙。
“是你救了我?”
那是一道極為冷漠的聲嗓。
許嬌嬌扭頭看去,剛剛被推出急救室的男人眼下已經醒了過來。
“運氣可真是好啊,這家醫院的人才把你救活就都被查封了,我們要是再晚點出來你怕是就沒命活在這個人世間了。”
她淡淡道。
“嗬,真是個有意思的小丫頭。”聞壹孖下意識伸手想要去推一下自己的金絲邊框眼眶,可手伸到中途身體卻是微僵了一下。
他的眼鏡在他被那輛車子撞過來的時候就已經跟著一起壞掉了。
但男人也很快就調整了過來。
手自麵前放回到膝蓋兩側。
許嬌嬌睨他一眼,“既然沒事了,那我走了。”
“等一下!”
許嬌嬌側眸看他。
這個冷冽長臉高鼻的男人,看起來有著幾分厭世的乖僻,周身的衿冷氣息叫人莫名有些不適,有點壓抑與麵前的這個男人對視的瞬間。
許嬌嬌下意識蹙了蹙眉。
“你還有什麼事嗎。”
聞壹孖自病床上站起來,依舊是一身的白衣大褂,隻不過衣角早已染了不少的血跡,他走到許嬌嬌的身旁。
吊三眼的他長得極具攻擊性,但也還算是個紳士,他自衣服裡掏出一張名片遞到許嬌嬌的麵前,“是你救了我一命,我可以答應你一個承諾。”
“不用了。”
“表姐!表姐,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啊?”也是在這個時候被自住院部請出來的病人又何止是一個兩個人那是整個帝都協和醫院住院部的所有病人皆都被一一轉移了出來,自然封葵也在裡麵。
“許小姐——”
檸西對著許嬌嬌恭敬頷首。
“嗯。”
身後的男人在聽到檸西的這一聲許小姐後幾乎也是在第一時間就猜到了許嬌嬌的身份。
但他是個臉盲。
“你就是許嬌嬌?”
檸西與封葵聽到這個聲音齊齊往許嬌嬌的身後看去。
男人很高,長得算是比較周正的,就是,看起來有些陰沉沉的,不太好相與的樣子,而且他的衣服上還有血!
古裡古怪的。
封葵差點就想暈,但還是下意識就拉了許嬌嬌一把將人給往他們的這邊拉近了些,“表姐,醫院出什麼事了嗎?”
“許嬌嬌,你救了我,所以,我不動你。”
怪異的男人留下這樣一句不明不白的話便就兀自轉身離開了。
聞壹孖出來就是來找許嬌嬌的。
因為自南宮勍淵的口中得知,許嬌嬌的基因不一樣,很可能就是他要找的那種基因突變的變種人!
南宮勍淵深知強龍不壓地頭蛇的道理,眼下,他是在帝都的地盤,尤其是在季筱月還不想離開這裡的前提下,那麼他就不能在此之前給自己樹敵太多但又不能叫季筱月認為他沒有把她的話放心上。
故而,陰險到了極致的南宮勍淵便就將許嬌嬌這個麻煩丟給了終其一生皆都癡迷於解剖人體器官做研究的聞壹孖來解決。
豈不兩全其美。
隻是可惜,聞壹孖卻是在臨出門的時候被一個喝了酒的司機直接就給開車撞飛了出去,事後還開車逃跑了。
最後他陰差陽錯還是被許嬌嬌給救了。
欠下了一個人情。
承諾不動她。
這個承諾雖然多少聽上去稍稍是有些自大的但是對於一個可以輕而易舉就取人性命的聞壹孖而言卻是實實在在的憑真本事開的這個口。
並且他素來言出必行。
為人雖然怪癖卻也是個說一不二之人。
信守承諾。
“好古怪的一個人啊,表姐你怎麼認識這麼奇怪的一個人?”封葵望著聞壹孖離去的背影撇撇嘴道。
“不用管他了,你們現在是要被轉移到哪裡去?”
“表姐我的傷早就已經好了,才不要又到彆的醫院去住著呢,我現在就讓西瓜帶我回家!”封葵笑一臉傲嬌道。
許嬌嬌卻是蹙了蹙眉。
“封衾死了,傍晚才被護士發現的,所以眼下…,蘇家估計是要完了。”檸西知道許嬌嬌言下之意,當即也是簡單明了的就和許嬌嬌說了。
為何帝都協和醫院會被突然查封一事。
許嬌嬌默了默。
“ii”
封葵在見到自己出來沒多久後也跟著一起要被轉移出來的傅亞笙時下意識就扯了扯許嬌嬌的衣袖口同時還發聲示意讓許嬌嬌看。
許嬌嬌隻是淡淡的掃了一眼與他們正麵對上的傅亞笙。
沒什麼特彆的表情。
兩人上次見麵的時候都還是在槍林彈雨之中匆匆見過一次,那個時候傅亞笙被秦茗的人給綁了,她也碰巧就撞到了封銘九的那場交易之中。
再到後來,兩方一觸即發。
封銘九扔下自己的人竟是拉著她一起跑路了,想必,眼下的傅亞笙怕是也和那個秦茗一般,對她是恨之入骨的吧。
所以,在明知道對方是不喜歡自己的前提下。
許嬌嬌是斷然不會主動打招呼的,傅亞笙的麵色也是極為平靜的,而且在見到許嬌嬌等人的時候也沒有多大的情緒波動。
反而是微笑著打了聲招呼。
出奇的和善。
看得封葵都下意識眨了下眼睛,許嬌嬌則是沒多感冒,“好了,既然不想跟著一起被轉移,那就回去吧。”
“那你呢?”
“我去看看卓彥北。”
“對謔,卓二癲子也住院了,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
封葵下意識道。
“小姐,我剛剛已經和老爺夫人他們報備了,我們半小時後到家。”
檸西幽幽道。
“西瓜你到底聽誰的!”
“好了,你不要總叫檸西左右為難了,快回去。”
“表姐~”
“回去。”
封葵泄氣,但還是下意識狠狠地瞪了檸西一眼。
“都怪你!”
“對不起小姐。”
“推車推車,懶得跟你這個榆木腦袋囉嗦!”
“對不起小姐。”
望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似是鬥嘴般離開,許嬌嬌這才收起了臉上的笑意,逐漸變得有些深沉起來。
封衾死了?
好端端的怎麼會死呢?
因著那次封衾讓他的屬下開車撞她,最後是帝少出手將他的手筋腳筋都給挑斷以此來警告他,許嬌嬌不是他該動的人。
再到後來。
瀧皓豔誤以為是卓彥北傷的她兒子封衾將卓彥北給綁了,如果不是她及時趕到,卓彥北說不定就成了那個刀下亡魂。
替死鬼。
那個時候封衾也隻是因為被挑斷了腳筋,瀧皓豔就要他人替他兒子陪葬,眼下,封衾真的死了,豈不是要整個蘇氏替她兒子陪葬!
關鍵,是那個男人為了替她出口氣才挑斷的封衾的手筋腳筋。
許嬌嬌有些擔心。
以那對夫妻那樣跋扈不講道理的性子會不會又將此事記到了他的頭上呢?因著欠了幾次瀧夙人情,所以許嬌嬌下意識就開始這樣想了起來。
可殊不知,仗勢欺人的瀧皓豔夫妻倆可不會以卵擊石。
他們的寶貝兒子死了,他們畢生的希望都沒了。
蘇家該死!
全部都該死!
可那個許嬌嬌,這一切的起源之人也才是那個最該死之人!
因著封啟國夫妻倆本就是靠著瀧氏和封氏這些年一直就作威作福,自然,他們不會真的去怪瀧夙,不是不想
而是不敢。
但讓他們就這樣算了,也是萬不可能的事情!
區區一個蘇家算什麼,他們要的,是許家那丫頭的命!
如果不是因為許家的那個丫頭惹的他們的兒子在先,他們的兒子又怎麼會叫人開車撞她呢?如果封衾不叫人開車撞她就不會有他兒子被瀧夙命人挑斷手筋腳筋一事,如果不被挑斷手筋腳筋他也就不會住院!
不住院就不會被哪個不長眼的護士給打錯了針,叫他兒子一睡不起,從此不再醒來,就這樣悄聲無息的死了。
兒子沒了。
死了。
瀧皓豔徹底發了狠。
望著不遠處正愁眉不展的丫頭,她詭異一笑,渾濁的眸子滿目癲狂,天大地大你許嬌嬌哪裡不好去,偏偏要在這個時候出現在了她的麵前。
或許這就是天意!
是她兒子的意願。
她兒子地下有之讓她親手送這個丫頭上路。
遭受致命打擊的瀧皓豔不動聲色的就自許嬌嬌的身後一棍子將正在沉思之中的許嬌嬌給敲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