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談的還不少,不過,應該沒有把體質的事情說給爹爹聽吧。
若是說了,按照爹爹脾性剛才一進門就該火急火燎請大夫了。
但還是趁徐遠山垂眸飲茶之際微不可察的點了點手腕,做了一個摸脈的動作。
賀薛懷會意,在徐遠山看不見得地方擺了擺手。
徐弦月這才放下心來。
也不是不能告訴徐遠山,隻是此事尚無眉目,說與他聽,也隻是多一個人焦急罷了,倒不如有了確切線索再一點一點告訴他。
“今日喬裝前來,也無他事,我想去妹妹墓前祭拜,不知妹婿可否引路。”
徐遠山沒有拒絕的道理。
三人一起去了賀薛念的墳前。
秋分時節草木已經開始枯黃。
天際飄起了細雨,如絲如縷,仿佛是天空的呢喃,輕撫著三人的臉頰。
雨勢不大,三人皆未撐傘,踏著柔軟的草葉緩緩走過微有泥濘的山路。
到了賀薛念的墓前,徐弦月依禮敬香,並磕了三個頭,後退一步至徐遠山和賀薛懷的身後。
徐遠山不願意在賀薛懷麵前展露自己失態的一麵,借口說采一些周圍林中的果子回來,僅留徐弦月與賀薛懷二人,便從旁入了林中。
賀薛懷目色傷懷地撫了撫碑上的字跡,從懷裡掏出點心,泥人一應孩童物件,絮絮自語“妹妹,這是你曾經最喜歡的,都是兄長親手所作,如今我給你帶來了,莫要嫌棄兄長的手藝粗陋。”
又念叨了近年來自己的經曆,現如今的近況,約有一刻鐘的時間方才起身。
“我以為,你會提出將娘親墳墓遷回賀家祖墳。”
徐弦月輕問出聲。
“賀家祖墳如今尚在修整。怕是一時無法遷回。
這裡風景甚好,想來你娘親也定是喜歡這裡。”
徐弦月沉默不語,賀薛懷瞧了眼遠處不見徐遠山的身影,這才低語道“月月,上次我與你說的那個南淵救我的赤腳大夫如今已遊曆至北玄,他知曉霜熾甚多,我曾與他達成過一個交易,若能尋得霜熾製作之法,我便答應他一個條件。
聽說目前是在青州,想來他是有些眉目。我打算秘密前往,你可願隨我同去?”
“青州?此事爹爹尚不知曉,即便我想去總要尋些合適的理由。
你初入京都,貿然前往,不會引得陛下起疑嗎?”
“我與陳鬆互換身份,之前若有緊急情況皆是以此辦法脫身,他年齡,身量,體型皆與我相仿,喬裝改扮成我,一時半刻,一般人不會察覺。”
“此事我一時無法回複你,需要好好斟酌考量。”
賀薛懷摸了摸她的發頂“無礙的月月,若是你實在無法與我同行,在京都靜待我的好消息即可,不過時間怕是要久些,我是想著或許你可以早些與他碰麵,讓他早些幫你。”
“嗯,我明白了。”
賀薛懷想了想又補充道“如果你做了決定,就在濟世堂門口擺放一盆花木,自會有人接應你。”
徐弦月點頭還想說些什麼,卻見徐遠山的懷中兜了一捧果子回來了。
一一放置在賀薛念的碑前,抬手抹了把不知是被淚水還是雨水打濕的臉頰。
又是一陣各懷心事的沉默。
直到徐弦月隨著徐遠山上了回徐宅的馬車,一直默不作聲的徐遠山忽然開口“月月,近日爹爹要隨商隊,今年最後一次去往江州收取年貨,會在年前趕回京都的。”
徐弦月正要再追問,突然想到什麼,問徐遠山“爹爹若是去江州,路過哪裡?”
“還是往日路線,雲州,利州,青州,最後是江州,月月為何有此一問?”
徐弦月眼眸晶亮“我想和爹爹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