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聚會,歡聲笑語,賓主儘歡。
對於“賞秋宴”那日,徐明曦當真是萬分期待。
這邊,徐白榆在請來的琴曲教習胡姑姑的引導下,將專門為她譜寫的《秋江曲》也彈的越發熟練了。
胡姑姑是一位三十多歲的女伶。
年輕時曾在宮裡擔任樂伶,在京都也算名人。
氣質溫婉,容貌不俗。
“此曲是專門為小姐量身譜寫,可將小姐的優勢發揮的淋漓儘致,彈奏之時意境悠長。
定會讓小姐於宴會上大放異彩的。”
徐白榆起身福禮,盈盈致謝“若當真如此,定不忘姑姑傳授恩情。”
“不敢當,也是你我有緣,隻要徐小姐好好練習,無甚問題的。”
這話像是給徐白榆吃了一顆定心丸,聽胡姑姑如此說,她的心裡安穩踏實了不少。
徐白榆的琴技本就不弱,再加上精心指點,如今聽來比往日更勝一籌。
且為了保證此琴曲能夠一鳴驚人,她甚願意“自降身份”到伶樂閣來修習。
旁人倒也不怕,主要不想徐明曦聽了去。
伶樂閣日日絲竹管弦悠揚樂曲不斷,偶爾冒出個琴曲實在不足為奇。
楊氏知曉她的舉動,隻是在心裡暗罵她上不得台麵小賤貨,卻也無可奈何,隻能任由她去。
一連幾日,今日是徐白榆前來學習的最後一天。
傍晚餘霞滿天的時候,她才回到了徐府,回寒星院的路徑上與徐明曦迎麵碰上。
晚風習習,秋風裹挾著枯黃落葉打著旋,送來了些許寒涼。
兩人具是看到了對方,僅距幾步的時候,不約而同止了腳步,相對而立,二人眼神交彙之際,花火四射,彌漫著濃鬱的競爭與敵意。
皆是盤算著如何在“賞秋宴”上令對方名譽掃地。
“姐姐去了何處,竟然如此晚才回府?”
徐明曦明知故問道。
“這就不勞妹妹操心了,我如今孤身一人,憂思難解,出去轉轉暫排苦思也無可厚非吧。”
徐白榆不欲與她多言“若是無事,那姐姐先回了。”
與徐明曦擦身而過。徐明曦收了敵對目光,恢複漠然神色,也不言語,衝她相反的方向直行而去。
前去利州的途中,秦越川一行人於驛站歇息。
已是夜深人靜之際,但是此刻的秦越川仍是未曾安寢。
暖黃燭火下審閱著各類奏疏密報。
自從知曉“真相”後,他便有些難以入眠。
不,確切來說,是輾轉難安。
每每入夢,總是會浮現前世徐弦月清淡愁思的臉龐。
若是她咆哮,埋怨,發泄,摔打,他的心裡或許會好受一點,可是,夢中的徐弦月總是不發一言,就這麼平平和和,冷冷清清地站在那裡。
她的周身籠著一層淡白得光暈。
她似乎看不見他,但好像總是透過他的身軀,定定的瞧著某處。
那雙漂亮,溫柔,如同盛放滿天星河的杏眸裡黯淡無光,醞滿了哀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