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靈若自從龍憩殿出來後,一聲不吭自覺搬回了自己的清靈殿。
徐弦月笑笑,沒說什麼,幫她一同挑揀物什。
“靈兒,可要努力。”
“嗯!”
是夜,雲破月出,四籟俱寂。
衍芳殿燈火如豆,焰星靜燃,幾近於無。若有似無的夢息香繚於殿中。
臨靠床榻的窗欞,外側六角宮燈火光瑩瑩,鋪落在睡顏安然的女子麵上。
門扉推開,輕緩腳步一點一點移至榻前。
秦越川一如那夜,於榻前傾身。
隻不過,他不再如先前那般小心謹慎,唯恐驚擾。如今動作更顯稍許鬆散,甚至於主動啟聲,輕喚著榻上闔眸靜謐熟睡的徐弦月。
“月月,月月?”
徐弦月聽聞呼喚,極緩地抬起眼睫,慢眨幾下,眸光迷離,好似微醺,沒有太大的動作幅度,她不曾起身,仍舊保持原來姿勢,隻靜默地看著他,不知過了多久,才眼瞧著坐於榻沿之人,揚唇小聲念道:“秦越川。”
眼前之人麵容雖然隱在暗影,可兩人相距極近,她看得分明。
秦越川特意換下冥五的衣服,換了一套常服。容妃宮殿仍做保留,內裡尚且有幾件他的彼時舊衣。
即便是背光朝向她,再是黯淡的燈芒也掩不住他的清雋眉眼,如一張水墨繪圖,又仿如一塊天然璞玉,無需雕飾,自染風華。
她的心中如是想著,眉眼微彎,口中禁不住念出了聲來,溫聲軟語道:“阿涉可真好看。”
秦越川怔愣住,綿柔癢意自心尖蔓延。
自從大婚那夜,秦越川便再不曾聽過她如此喚他。
秦越川俯身,更貼近她幾分,灼息傾吐,雙眸軟若溫水看著她輕聲道:“不及月月萬一。”
徐弦月忍不住牽唇,想要伸手觸碰他,卻略有猶疑,抬至一半,將要摸到,又堪堪停住。
她可記得,上次便是二人進一步親密相觸之後,夢中之人便猝然消失了。
她想多留他一會。
秦越川心有所感,主動執起她的手,貼敷在自己的麵頰之上,聽她嬌俏調笑道:“阿涉於京都俊俏公子哥可是榜上有名的。我可不曾。”
“月月可曾聽過世人論斷得出日神羲和,同月神常羲孰勝一籌?”
徐弦月一時不明此言所指何意,低應一句:“嗯?”
秦越川麵龐輕蹭著她的掌心,眸光裡的繾綣情愫幾欲將她吞沒:“仙子自是不會參與凡夫俗世的評斷。”
“月月如是。”
徐弦月真心粲然一笑:“方才還不確定,當下我可確認了,確是夢境。”
“以往白日裡的秦越川可不曾說過這等酸牙情話。”
“月月喜聽,來日我歸京,可日日說與月月聽。”
默了一瞬,毫無痕跡自然接道:“我能回來麼?”
他明顯感受到,被她握著的手指微微一蜷,他聽她溫柔且確定道:“眼下還不能。”
秦越川聲線低迷蠱惑,循循誘問:“為何?月月不曾思念我嗎?”
徐弦月眸含水意,凝望著他,撫著他的麵頰,柔聲念著:
“朝雲暮雨心去來,千裡相思共明月。”
秦越川心頭顫軟,仍是問她:
“可是要發生何事?”
徐弦月溫聲:“此為秘密,不可輕易言說。”
秦越川失落,他都這般了,且夢息香都用上了……
倒也不知是己身惑力不足,還是徐弦月的心誌過於堅定,如此竟也套不出一字半句。
徐弦月見他眼中星亮忽滅,囁嚅道:“你不高興了嗎?”
秦越川回神,感知她的不安,輕輕搖頭:“不曾,月月如何說,我便如何做,一切皆由月月做主。”
他將她的手握得愈緊。
“隻是,月月日後莫要將舍棄王府掛在嘴邊,我——承受不來。”
徐弦月的嘴角笑意漾得更甜,白玉般修長藕臂如藤蔓一般纏了上去,將他勾了下來,隨之借力抬身。
像臨彆之日那般,閉上雙眼將唇貼了上去。
細細的啄吻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