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死在這裡！
賀薛懷還在京都等著，北疆的線剛剛鋪下，阿娜羅和錦羅坊的期待，還有她自己的誌向……都不能斷送在此！
她頭腦飛速運轉。她猛地一拉韁繩，馬匹吃痛轉向，衝進了側麵一片更加崎嶇、布滿亂石和枯灌木的坡地。這裡的路況極差，馬速必然下降，但同樣，追擊者的速度也會受限，而且地形複雜，或許能拖延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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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追兵似乎沒料到她敢衝進這種地方，略微一滯，但也立刻跟了進來。亂石嶙峋，灌木剮蹭，徐弦月隻覺得顛簸得五臟六腑都要移位，手臂、臉頰被荊棘劃出數道血痕。身後的馬蹄聲如影隨形，甚至能聽到對方拉弓搭箭的細微聲響。
徐弦月忍著顛簸疼痛，極力拉開距離，測著風向，從腰包裡掏出一物，卯足了力氣驟然朝後方甩去。
“砰砰砰”又嗆又辣的灰綠色濃煙頓時滾滾而起。
“咳咳咳！我的眼睛！這是什麼東西！咳咳咳！”
聽著身後的痛苦呼喊和馬的嘶鳴，徐弦月續扯了扯唇，卻仍是不敢耽擱，策馬繼續朝前奔去。
眼下是風向得利，能拖住一時。可若是不趕快離開，可濃煙過後，後續追兵趕上，仍然是死路一條。
天色愈暗，寒風裹挾著雪片如同幽冥的哭嚎。
暴風雪要來了！
徐弦月頂著逆風，手緊緊纏了幾圈馬韁，伏在馬背艱難前行。
馬兒不知本能，還是通曉徐弦月的心意，即便是無人指引，仍是步步朝前方隱約顯現的一塊巨大岩石走去。
徐弦月感受到風速似乎小了很多，好像尋到了避風處，慢慢的鬆懈了力氣，半滑半落的從馬背上下來，後背倚靠著巨岩，閉著眼睛低低喘息。
秦越川急聲呼喚：“月月，醒醒，不能在這裡睡！月月！”
“……”
徐弦月一動不動，低垂著腦袋，兜帽遮掩了大半張臉，看不清楚麵色如何。
秦越川半蹲在他的身前，無法觸及到她，又見她的狐裘裡側有點點殷紅，心下著急，他隻能儘力伏低身體，目測傷痕，判斷她的內裡傷情如何。
“……隻狐裘劃了個洞，應是沒有中刀，手臂箭器擦傷似乎最為嚴重……”
他雖慶幸，卻仍放不下心來，沒有傷及要害，可這種惡劣天氣，孤立無援，便是再微小的傷口仍有致命的可能。
他擰眉探查著她的傷情，忽然看到一隻手，慢慢在他眼前小幅度移動，微微蜷握又張開，反複幾次，似乎是想要抓取什麼東西。
秦越川以為身後有追兵，即刻順著那隻手探伸的方向扭頭看去，隻是灰茫茫一片，什麼也沒有。
回身盯著這隻手疑惑了片刻，猛然一個念頭浮上腦海。
他抬頭望去，徐弦月不知何時已經醒了！
她的腦袋仰靠牆壁，雙目迷蒙卻聚焦明確的朝他的方向看來。
她要抓取的，好像是他的衣角。
秦越川心中狂喜又激動，似乎是生怕嚇到她，克製卻又試探問道
“你……看得見我？”
徐弦月眸光微弱的閃了閃，聲音幾不可聞“是夢嗎？還是幻覺。沒有真切的軀體，也沒有影子……”
“你是鬼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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