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之維看著蘭斯特靈魂深處的場景,沒有輕易去動它。
那些樹根是神樹的根莖,動它們,無疑就是動神樹。
張之維無法預估神樹會做出什麼選擇,是摧毀掉蘭斯特的思維,還是以蘭斯特為跳板和自己掰扯一下。
“摧毀也無所謂,掰扯的話,那……就試試看吧。”
張之維探出自己的一縷意識,像是一把手術刀一樣,嘗試著去剝離那些包繞了蘭斯特的靈魂和思想的樹根。
但很快,他便發現,樹根和思想之間的聯係比想象的還要深很多,它們根植在一起的,完全無法分離。
而在他剝離的過程中,不可避免的直接接觸了那些樹根。
接觸到的時候,本來褐色的根係,竟然在微微發光。
而後,竟像觸手一般的延伸,開始包繞張之維試探過去的念頭,似乎想以此為連接,根植到張之維的靈魂裡去。
張之維心念一動,沒有立刻震碎神樹的根係,而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你用根係包繞我,我也用靈魂之力去包繞你。
在這個包繞的過程中,神樹在對他進行影響和控製,但同時,張之維也在一點點的窺探神樹身上的秘密。
這是一個非常隱匿的過程,如果“觀”沒有到達一定境界,是無法被感知到並作出回應的。
就好像納森衛和納森島上的島民,察覺不到神樹如何讓他們擁有能力,也無法理解神樹為何能讓他們進行瞬移。
他們隻是感歎著神樹的神通廣大和無所不能,卻從沒去想,神樹是怎麼做到的?現在,張之維發現了,原來是通過根須。
神樹的根須不僅紮根在納森島的每一寸土地上,還紮根在納森島上的每一個島民腦子裡,每一個島民都是它的養分。
同時,它也通過根係,讓整個納森島變成了鐵板一塊,不會有內奸,也不存在任何被分化的可能。
但這樣一來的話。……張之維想起了劇情裡的納森篇。
之所以有這個劇情,就是因為納森島出了一個叛徒,一個島奸。
島奸是王的近衛,納森衛以利亞·瓊斯,他在和納森王的長期相處中,對王心生愛意。
一次偶爾的機會,他洞悉了納森島的秘密。
原來,所有的王和衛,最後都會化為樹根,回歸神樹,成為神樹的養分,永世不得超生。
為了解救心愛的納森王,他產生了燒毀樹的念頭,從而引發了後麵的一係列劇情。
張之維看著蘭斯特腦子裡的樹根,再聯係納森篇的劇情,心中頓時生出一種強烈的違和感。
從當前情況來看,納森神樹對衛的控製,比天師度對天師的控製要強。
天師度是一種明令禁止,對於天師度的禁令,天師雖然不能違背,但可以強烈的表達出不滿。
就好像劇情裡張楚楠問老天師甲申之亂的秘密,老天師隻是一臉無語的看著他,一副很想說,但又不能說的樣子。
這是身體被禁錮了。
但神樹不一樣,它的樹根纏繞的是靈魂和思想。
這是思想被控製了。
思想被控製的人,是不可能表達出不滿的,如果有人問納森王一些不能說的東西,納森王不會表現出一副知道,想說,但不能說的樣子,他可能會三言兩語的糊弄過去。
一個有自己完整的主觀,隻是被客觀控製。
另外一個是主觀被汙染了。
這就是區彆。
相比較天師度,納森神樹和王之間更像是母體和子體的區彆。
既然是母體和子體,那為何納森篇裡,以利亞會有為了王要去燒毀神樹的想法?!
這很不正常,在張之維看來,以利亞背叛神樹,就好像玩網絡遊戲時,賬號裡的一個遊戲角色,為了賬號裡的另一個遊戲角色,決定反抗玩家一樣離譜。
遊戲角色是沒有思想的,也是不能反抗玩家的,如果它開始反抗,那隻能說明,是玩家讓他反抗的。
也就是說,以利亞的一係列行為的背後,其實是神樹默許的,甚至是操控的。
想到這,張之維順理成章的得出結論,神樹想殺死自己。
但旋即,他搖頭,這個結論也很矛盾。
依照他和神樹互相包繞所得到的信息,神樹的目的很明確,就是繁衍和壯大。
既然是繁衍和壯大,又為何要殺死自己?
除非……死亡隻是為了更好的繁衍。
這時,張之維腦中想起一句古詩詞,野火燒不儘,春風吹又生。
神樹是植物,對於植物而言,死亡往往代表著新生。
想到這,一切都很明朗了。
換位思考一下,假如你是神樹,被禁錮在島上千百年,根係已經籠罩了全島,卻無力往外發展。
倒不是不能把根係延伸到海底,但那樣沒有信徒,信仰之力才是可供根係生長的土壤。
想要發展壯大,就要有足夠的信徒,提供足夠的信仰之力。
而納森島的麵積又很有限,物資匱乏,根本無法繁衍出更多的人口。
所謂的納森島,對神樹來說,就隻是一個大一點的盆栽而已!
這種情況下,如何才能破局?
直接往外擴張?!
不行,當初就是被人攆到海上去的。
全盛時期的神樹都被攆到海上了,現在半殘,怎麼可能硬剛?
既然武的不行,就要用文的了,三十六計之金蟬脫殼。
所以,神樹才搞出了一個假死脫身的戲碼。
也就是說,整個納森篇,其實就是神樹維了脫困自導自演的局。
在這個局裡,無論是貝希摩斯,還是翡翠學會,哪都通公司,魚龍會,曜星社等等勢力都覺得自己是贏家。
但其實,真正的大贏家是神樹,它擺脫了千年的桎梏。
隨著它的本體被燒毀,隨著納森島民的被遷到世界各地,神樹就好像一朵被吹散的蒲公英,它的種子,乘著各個勢力的風,飛往了世界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