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一閃而逝的黃色身影,張懷義心裡暗自揣摩,是師兄的手段,還是本地出馬弟子的手段?他有些無法斷定。
因為這裡是東北,本就是仙家們的地盤,它們出沒再正常不過。
張懷義覺得不對勁,純粹是因為張之維在仙家中很有勢力,當初在魔都的時候,他和很多仙家都打過交道,所以一看見仙家,本能都就想到了師兄。
但當前這種情況,他也不能去逮住那個仙家問問,隻能把疑問壓在心底。
其實,不止是他,人群裡,高家的高禮找上了廖胡子和關石花,詢問剛才那個仙家是怎麼回事。
高禮是高家主的弟弟,也是胡天彪的頂香弟子。
他分辨出剛才的那隻黃仙,並不是胡天彪堂口的仙家,所以來問廖胡子,剛才那仙家是不是“自己人”,如果不是的,他就要把它給處理掉。
東北大地的仙家也不全都與倭寇為敵。
有一部份甚至已經投靠了倭寇的神道教,去那裡當鬼神了。
來曆不明的仙家貿然出現在這裡,可能是倭寇的探子。
廖胡子告訴高禮,從氣味上來看,剛才的黃仙確實是他們大堂的。
一聽是友軍,高禮就放下心裡,也不過多詢問,繼續開始備戰。
不過,雖然這麼說,但廖胡子和關石花卻有些納悶。
作為頂香弟子,他們能從氣味上,分辨仙家們是不是自己堂口。
而剛才的那個仙家,雖然確實散發著自己堂口的氣息,但他們卻不認得。
不認得自己堂口的人,其實並不少見。
因為,除了構成堂口基石的四梁八柱外,其他仙家是實時流動的,有入堂的,也有出堂的,甚至還有打雜的臨時工,認不全也正常,就是不知道,那黃仙跑來後方做什麼,他們在行動之前,就已經和仙家們通過氣,做好了部署。
這個時候的仙家們,應該在倭寇的活動區域內遊走打探才對,怎麼無緣無故跑到自己這邊了?!
對此,虎妞關石花倒沒有想太多,仙家們的心思你彆猜,出馬弟子是無法完全掌控仙家的,它們靈機一動,瞎溜達一下也很正常。
“可惜,現在是冬天,柳大爺的眷屬們要冬眠,不然蘆葦蕩裡藏毒蛇,定能讓這些狗東西狠狠喝一壺的!”關石花心裡暗道。
廖胡子倒是想的多一些:“剛才那個仙家身上的味兒,不像是六爺身下的,倒像是九爺堂口的,可九爺不是舉堂去了魔都嗎?”
天通教會是一個由多個堂口組成的大堂,裡麵的分堂之間,涇渭分明。
廖胡子和關石花都是掃堂的,黃六爺以前也是掃堂的,但現在它掌管著醫堂,而黃九爺掌管著護堂。
分堂於分堂之間的堂主可能會有交流,但下麵的仙家和出馬弟子交流就很少了。
這就好像集團下的分公司一樣,分公司的領導層可能有交集,但下麵的員工,往往來往不多,最多知道他們是一個集團下的。
“難道九爺抽調了部分堂口兵馬回東北?”
“九爺聽命於掌堂大教主,如果它真的帶人回了東北,那是不是說明,這背後是教主的指令?”
想到這,廖胡子精神一振,如果教主真要介入此戰,那可就太好了。
想到這,他下意識看向張懷義,這可是教主的師弟,他都在這,教主還會遠?
張懷義是一個很敏感的人,他察覺到了背後的目光,心裡納悶,“這老頭兒沒事看我做什麼?”
張懷義這種性格的人,最忌諱的就是外人關注的目光。
他策馬朝前一步,來到一個戰士身旁,東北戰士的高大身軀,完全隔絕廖胡子的目光。
東北人大多熱情,這戰士見旁邊蛄蛹出一個身材矮小的像個小孩的道士,有些詫異道:
“道長不是本地鐵刹山的吧。”
張懷義靦腆一笑:“我是龍虎山的。”
南方的啊,果然啊……這戰士心道一聲,隨後一臉敬佩道:
“道長從南方千裡迢迢來這裡對付倭寇,我替咱們東北謝過了。”
“不必不必,國家興亡,匹夫有責嘛!”張懷義注意到戰士背上背著的槍上,係著一塊秀著喜字的紅綢巾,他有些不解道:“這是有什麼寓意嗎?”
戰士拍了拍槍上的紅綢巾,笑道:
“前些天我才剛結婚,就在前線結的,這是我妻子親手縫的,說能保佑我平安,道長要是早來幾天,說不定能吃上我的喜酒了。”
張懷義愣了一下,目光低垂,而後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啊?”
“我叫李青山,是騎兵旅的連長!”那戰士笑道。
“你的名字和我挺有緣的,給你一張報平安的符籙,希望能保你平安!”
張懷義從兜裡掏出一張黃符遞給李青山。
“那就多謝道長了。”
李青山一臉感激的接過,鄭重的將其塞進棉服,貼在身體上。
他也知道麵前這些人是真本事的,妻子給的紅綢隻是美好祝願,這小道士給的護身符,說不定真有護身效果。
是個聰明人……張懷義收回目光,剛才他給對方的是一張六丁六甲符籙,有一定的護身效果,說不定能護他一命,讓他回去和妻子團聚。
世界無時無刻都在變化,每個個體的變化的總和加起來,就是大勢所趨。
大勢很難逆轉,但個人的變化卻是能逆轉的。
若張懷義精通命理,就能看到這個戰士身上的變化因為這一張符籙而改變了。
與此同時,江橋北岸,倭寇的一千三百多先頭部隊,在損失了數輛裝甲車之後,被守軍衛隊團的徐團長率部擊潰。
不過,他們的攻勢並沒有停,在經過短暫的休整之後,倭寇增兵到了,足足四千人,在七架飛機,四十門重炮,四輛鐵甲車的炮火掩護下,開始朝北岸守軍進行推進。
剛擊潰了倭寇先頭部隊的徐團長,繼續依托臨時挖掘的戰壕隱蔽,待倭寇渡江至江心的時候,開始以步槍,機槍和迫擊炮猛烈攻擊。
憑借著火力優勢,倭寇一路推進到了江麵的後半程,這裡布置有大量的地雷。
零下幾十度的天,地麵和江麵都凍的跟鐵一樣,要布置地圖實在太難了,但眾人齊心協力,硬是布置出來一片密集的雷區。
倭寇推進到雷區裡,引起了地雷的連環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