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此事,一旁的左門長那夙來清冷的臉上,也難得露出一絲笑意,道:
“這種事,還得看李門長的意見。”
李門長就是武當新任門長紅臉老道。
“我嘛……”紅臉老道沉吟片刻,便答應了下來,“理應如此。”
這種事是江湖慣例,他沒有理由拒絕。
而且,他武當也不是沒有天才弟子。
周聖,周蒙,洪音等人,雖無法和小天師相提並論,但若是放到江湖上,那也是數一數二的翹楚。
隻不過他們少有在江湖走動,所以名聲不顯,正好江湖同道都在,讓他們去露兩手,好給他們揚一下名。
雖然武當是道門,講究清靜無為,但這並非意味著隱遁避世。
什麼時候最靜?
熱鬨過後最靜。
修行也是一樣,若不闖出個名滿江湖,又怎能真的靜心歸隱?!
在這方麵,張三豐祖師如此,孫師弟如此,眼前的小天師張之維亦是如此。
一念至此,紅臉老道開口道:“既然諸位同道有雅興,那我武當便拋磚引玉,讓我門下弟子先獻個醜!”
作為東道主需有擔當,但也不能一上來就出王炸。
他並沒有派出本門翹楚,隻派了一個在護身手段方麵排名前列的弟子上場。
一個年輕道士應聲出列,走到場中一片十餘丈方圓的空地上。
這道士二十多歲,豎著標誌性的牛鼻子發髻,上台前,換掉了儀軌專用的法袍,穿著一身灰色道袍,腳踩雲履,手持一把長劍。
“不知哪位同道願下場搭把手,指點一二?”年輕道士抱手問。
下方一眾年輕一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願意做這個出頭鳥,倒不是怕這名不見經傳的小道士,而是擔心過早下場消耗,後續麵對強手吃虧。
“假正經,還不快上?”呂慈眼神促狹,慫恿著陸瑾。
“你怎麼不上?”陸瑾反問。
“我又不需要撿軟柿子,我上什麼?”呂慈說道,“放心,雖然都是道士,但這個道士不會把你打哭的!”
“你……”
哪壺不開提哪壺,陸瑾氣的目眥欲裂。
“庫庫庫……”周圍人則是憋出了杠鈴般的笑聲。
顯然,他們都想起上次陸家大院,陸瑾被打哭一事。
“來來來,等他們比試完,咱們當著眾同道的麵,好好過一場!”陸瑾怒道。
“哪用等這麼久?”呂慈笑道,“你上去把那個小道士拿下,然後我立刻上去和你鬥一場!”
“你當我傻帽呢?!”陸瑾沒好氣道。
他現在上去擊敗了那個年輕道士,然後和呂慈打,不僅會打了武當的臉,而且拿下那個年輕道士,也會對自身造成一些消耗,這不是在給呂慈機會嗎?
“你怎麼不上去拿下他?”陸瑾反問。
“我怕我上去會被那個道士打哭呢!”呂慈笑道。
“你…………”陸瑾大怒,都被氣出了祖傳紅臉巴。
若非在公共場合要保持體麵,他都想把這個桌子給掀了。
他倆說話的時候,李慕玄隻顧埋頭吃飯,半點也不搭話。
他和呂慈在一桌,入席的時候,曾眼神對視,有過一瞬間的炁機碰撞,雖然隻是一閃而逝,但他敏銳地捕捉到對方體內那深藏不露、卻蘊含著雷霆般氣息的炁機。
說起來,這段時間,他不是沒有和陸瑾比試過。
他的逆生三重已到達初入二重境,再加上身兼倒轉八方,在不打出真火的情況下,麵對陸瑾,已經可以保持不敗。
甚至他覺得,若自己火力全開,一手逆生,一手倒轉八方,可能還有幾分勝算。
這是他麵對陸瑾時的估計。
但在麵對呂慈時,他卻隻覺得自己毫無勝算。
即便他知道,呂慈和陸瑾兩人半斤八兩,互在伯仲間。
按理來說,他能對付得了陸瑾,也能對付得了呂慈才對。
但不知為何,他對上呂慈,卻是感覺毫無勝算,矮人一頭。
其實,他不知道的是,他的這般作態,被左門長看在眼裡。
左門長雖然明麵上,對這個以前的記名弟子不管不問,但暗地裡卻時刻注意著。
看到了李慕玄的表現,心裡暗歎著一物降一物。
自己這位徒弟,雖然以前在江湖上廝混許久,但做的多是一些偷雞摸狗的勾當,還是缺少了一些真正的曆練。
是的,雖然沒明說,但他已經把李慕玄當成了自己的徒弟。
…………
眼見一桌子裡的陸瑾和呂慈針鋒相對,越鬨越大,豐平拍拍屁股起來,做了個和事佬。
“好了好了,你們不要爭了,我來,第一場我來!”
“又是這臭小子!”
豐平的師父,儲大師眉頭一皺,次次都是他當出頭鳥,先上場等於先給人做嫁衣,這麼淺顯的道理難道不懂嗎?
“豐平兄弟還是這般生性啊!”張之維笑道。
“讓小天師見笑了。”儲大師道。
“赤子之心,挺不錯的!”張之維點評道。
“這麼說來,小天師是更看好豐平?”王家主問。
張之維點了點頭。
“英雄所見略同,我也是這麼認為的。”王家主看向紅臉老道,笑道:“李門長,儲大師這高徒,在江湖上可是素有紅孩兒的美稱啊,這一關,怕是有些難過啊!”
紅孩兒……聽到豐平的外號,張之維也不禁一樂,這小子一副哪吒打扮,卻被人取了個紅孩兒的外號。
不過嘛,叫紅孩兒也算應景,畢竟哪吒除了風火輪之外,好像也沒什麼控火手段。
紅臉老道沉吟片刻,也覺得這弟子麵對豐平勝率不高,叫來一個弟子,讓他去叫周蒙,周聖等人準備一下。
周聖這個懶貨,平時偷懶他不說什麼,這個時候可不能再騎驢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