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姆龐大的龍人形態,此刻正如同泄了氣的皮球般迅速收縮,周身光芒黯淡,龍鱗消退,最終變回了那副身著暗金長袍、卻渾身浴血、氣息奄奄的人形模樣。他單膝跪在破碎的冰麵上,勉強支撐著身體,抬頭望向路法。
出乎意料的是,伊姆的眼神中,並沒有想象中的不甘、憤怒或瘋狂,反而是一片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解脫般的釋然。
輸了,便輸了吧。
自從路法現身的那一刻起,他其實就已經預見到了自己的結局。
無非是死在誰的手裡,以及,能撐到第幾個回合的區彆罷了。
本以為憑借“惡魔果實之樹”和諸多底牌,至少能多撐過幾輪,甚至或許能逼出聊天群更多的群員。
卻沒想到,在路法這裡,便已用儘了全力,走到了終點。
“殺了我吧。”
伊姆看著路法,語氣平靜地說道,仿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
路法聽著他的話,淡淡開口:
“我倒是想殺了你。”
“不過,你我之間的戰鬥,到此,便算是結束了。”
“剛才的戰鬥,我已動用了修羅鎧甲下的全力,既然未能在鎧甲狀態下將你徹底斬殺,那麼,現在我也沒必要,再多此一舉了。”
在路法看來,這場對決的勝負已分。
他憑借修羅鎧甲接下了伊姆的終極一擊並成功將其重傷,而自身本體仍保有相當戰力,這,便是他的“勝利”。
既然“勝利”的結果已經達到,那麼,便到此結束了。
他所需要達成的“任務占比”,已經完成。
之後就不是他的事情了。
“恢複你的實力吧。”
“而後,你便該迎來真正的死期了。”
路法最後說道,說完,不再多看伊姆一眼。
他身影微微一晃,便從原地消失。
冰原上,隻剩下重傷瀕死的伊姆,以及那輪依舊高懸、散發著不祥血光的月亮。
伊姆看著路法消失的方向,也沒有太多的表情。
他艱難地盤膝坐下,催動體內殘存的治愈果實之力與惡魔果實之樹的能量,開始緩慢地修複自身的傷勢。
而後,便要迎來真正的死期嗎?
看來下一個群員,是一個比艾斯和路法更強的人,甚至強大到在他們看來,他沒有絲毫勝利的可能。
強大到他的死亡,將成為一種“必然”。
想到這裡,伊姆那古井無波的臉上,嘴角竟微微勾起了一抹弧度。
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這反倒成了一件開心的事情。
雖然在降臨海賊世界,成為伊姆之後,他內心懷揣的是對力量的追求與對權力的野心。
但因為伊姆本就是這個世界的至強者,同時也是掌控這個世界八百年的“神”,所以無論是實力還是權力,在他穿越為伊姆後就已經擁有了。
甚至憑借著“惡魔果實之樹”,他還掌握了無數惡魔果實的力量,踏入了更高的境界。
但雖然擁有了更強的力量,卻不代表他喜歡戰鬥。
他喜歡的是執掌權柄、俯瞰眾生的感覺。
喜歡在花之間中,欣賞著大海賊時代的波瀾壯闊,看著那些所謂的豪傑、梟雄們在他製定的規則下掙紮、起舞。
那才是統治者該做的事情。
運籌帷幄,執子弈天!
戰鬥?
那是棋子、是鷹犬、是將軍們該做的事。
他伊姆,應該是下棋的人,而不是親自下場,與人在泥濘中廝殺的角鬥士!
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一切都變了呢?
是從艾斯這個“變數”出現開始?
還是從他被迫離開舒適的虛空王座,親自來到這片大海,與另一個“穿越者”以命相搏開始?
他並不喜歡戰鬥。
真的,一點也不喜歡。
那充斥著血腥、暴力、不確定性的野蠻行徑,與他心中從容、掌控一切的“統治”格格不入。
隻是,力量確實是維持統治必要的東西。
他使用力量是為了維持自身的統治,現在也是因為自身的力量不足而失去統治。
“能夠早些結束的話,就早些結束吧。”
他不想去思考下一個對手會是誰,也不想擔憂那注定的死亡會以何種形式降臨。他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裡,如同一位即將踏上歸途的旅人,整理著自己最後的行裝,等待著那必然到來的終點班車。
彼時的聊天群。
普普通通的群主:“這看著,怎麼有種可憐的感覺?”
普普通通的群主:“上次穿越者任務的獎勵給我的提升這麼大嗎?怎麼感覺自己又變的仁慈了呢?”
普普通通的群主:“唉,天使的道路不好走啊。”
普普通通的群主:“這穿越者穿越成伊姆都有段時間了也沒想著改變海賊世界,我反倒因為他這個模樣而覺得他可憐了。”
普普通通的群主:“也是善心太多。”
蘇雲清看著直播間中伊姆的模樣,總感覺他有點可憐。
可這是她應該有的情緒嗎?
都在聊天群待了這麼長時間了,他怎麼還會對穿越者可憐?
更何況這個穿越者還是穿越成的伊姆。
要是剛剛穿越還來不及做什麼也就算了,但是他惡魔果實都開發了這麼多個“覺醒”層次的了,就算穿越的時間再短,又能有多短?
就是幾天時間,也足夠他做些什麼了。
但是他不也什麼都沒做嗎?
所以,沒什麼值得可憐的,她也就是作為“天使”的善心太多才有這種感覺。
惡魔女王:“.”
惡魔女王:“你?善心?太多?”
惡魔女王:“如果是最初進群那會兒,老娘倒是不反對,但現在.”
即便是莫甘娜也不覺得蘇雲清是一個會對他人心生憐憫,並且有著許多善心的人。
最開始的蘇雲清肯定是,但都加入聊天群這麼久了,連大古都有所變化,她能沒有?
蘇雲清的變化應該是他們之中最大的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