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不知所謂,還敢和王老爺鬥。”
“我認識這對姐妹,也是可憐,家裡還有重病的母親和祖母,父親在上山采藥被石頭砸死,苦啊。”
“誰不苦啊,可是人家王老爺說了,跪下來就有錢,人窮還講究,活該。”
眾人竊竊私語,小孩紅著眼睛躲在姐姐後麵,前麵的小姑娘,也不過是一個十二歲的孩子。
人間的苦,這隻是冰山一角而已。
他以為宗璽會出手,她是神,神佑萬物,尤其偏愛凡人。
可她沒有。
他們一起目睹了小姑娘如何用計殺了那男子,隨後綁上石頭,沉入河底。
“萱萱不怕,姐姐保護你,壞人都被我殺了,不會有人欺負我們。”
小姑娘背起被她打暈過去的妹妹,溫柔地替她整理了頭發,臟臟的小臉深陷下去,瘦得不成樣子。
他們就這麼跟著這對姐妹,回到她們那個茅草屋。
殘疾的母親,失明的祖母,年幼的妹妹。
用極少的賞錢買了藥,缸底還有苞米麵,很粗糙,小姑娘麵色鎮定地做了飯,菜是路邊挖來的野菜。
“阿焱,你知道我的職責,是什麼嗎?”
“為人間消災,為凡人解厄。”
宗璽點頭,“這世間幸運的人,隻占了極少數,大部分,都是悲苦的,你曾經也是悲苦的,我們小狐狸獨自長大了,沒有陪你度過那些日子,我很抱歉。”
他怎麼可能不心動,她不用說這些,他也注定會為她沉淪。
哪裡需要她的抱歉,雖然他不願意承認,可遇到宗璽,是他過去千年都不敢去想的事情。
“我很壞,誰傷害過我,我會十倍百倍還回去,神君,不該墮落。”
宗璽捏著他的小耳朵,使壞地吹了一口氣,他特彆敏感,左躲右避,還是被她按住。
“墮落嗎?沒有啊,我隻是,遇到了很喜歡的一隻小狐狸而已。”
後來,她為他彈琴,他一開始還故作正經地拒絕,心裡卻期待得不行。
一牆之隔,阻斷了她和他。
他現在是傅縉頤,是他通過幻想塑造出來的人類。
她是宗璽,不記得司焱的宗璽。
點上她給的熏香,淡淡的琴音還在繼續,仿佛如從前一樣,一抬頭,就能看到她坐在那裡,含笑看著他。
“阿焱,過來呀,你今天喝了什麼茶,真香,過來讓我聞聞。”
不能再想這些了,捂住心口,一口血吐了出來,他抓住掛在脖子上的玉牌,依戀地捧到唇邊親了親。
“嘶……”
琴弦劃過中指,鮮血瞬間冒了出來,宗璽皺眉看著自己的手,有些詫異。
她居然感受到手指劃破的疼痛了?
一滴血落在古琴上,暈染了一片,宗璽沒有管手指,反而饒有興致地回味剛才那一瞬間的疼痛。
最近這段時間,她不僅心口會痛,連手指劃破都會痛了。
怪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