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怕的寂靜。
難熬的寂靜。
淩樞隻覺一滴汗從額頭滑下,以他的急智,一時半會竟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萬一他們這些人從來不交流,萬一對麵是個小頭目,他一開口不就露餡了?
所以,最好是什麼都不說。
但不說,也未必就完全沒有嫌疑了。
饒是淩樞,也不由得緊張起來。
過了片刻——
“青龍下江吞日月。”
淩樞???
他不假思索“白虎上天連北鬥!”
對方停頓幾秒,沒有表現出什麼異樣,錯身走了。
沒等他們鬆口氣,身後又有聲音響起。
“慢著!”
為首之人折返回來。
淩樞一顆心差點跳出胸腔,他甚至已經做好暴起發難,把這三人撂倒的準備了,雖然肯定會發出一些動靜,但他應該可以趕在對方救兵來之前跑掉。
隻不過這樣一來,肯定就打草驚蛇了。
“你們剛才有沒有看見什麼可疑的人?”對方問道。
“沒有,我們剛才就是從你們那過來的,路過進去喝口水,現在正準備繼續追。”淩樞道。
他的語調很鎮定,讓人聽不出半點端倪,對方自然也沒有懷疑。
“那行,你們繼續回頭去找,我們找這邊。”
“好。”
兩撥人分道揚鑣,短短幾分鐘,楊春和渾身都快被冷汗淹沒了。
等走遠了,她忍不住顫顫巍巍小聲問“你是怎麼知道他們對口暗號的?”
淩樞“我胡扯的。”
楊春和“……那他們怎麼沒懷疑?”
淩樞“好問題。要麼我回答得太乾脆,他們半信半疑順水推舟,要麼他們自己也不記得接頭暗號了,再有一個可能性——他們和我們一樣。”
都是假的。
楊春和輕輕啊了一聲,有些哭笑不得。
不管是哪種可能性,她都希望他們彆再撞上這種事情了。
但現實往往是事與願違的。
兩人剛走出沒多遠,就又碰上另外幾個黑衣人。
這次為首那人似乎身份高了些,淩樞注意到對方雖然也穿著罩袍,臉上卻沒有蒙麵,是個頭發花白的中年人。
他叫住淩樞二人“你們過來。”
待淩樞他們走過去,花白頭發上下打量“你們進來多久了?身上有什麼差事?”
這個問題該怎麼回答?
楊春和隻能從頭到尾裝啞巴,一切交給淩樞。
淩樞微微躬身,沉著道“一個月左右。剛剛奉命在找逃跑的人,還未找到。”
花白頭發沉吟“一個月,短了些,不過算了,總算懂些規矩,你們不用搜人了,去伺候一位客人,不聽不問不說,規矩都懂的吧?”
淩樞忙道“都懂!”
花白頭發嗯了一聲“跟我來。”
他揮手讓手下先走,自己則帶淩樞二人往前走。
一盞燈籠隱約映出前路。
淩樞跟在後頭,發現這裡比剛剛那處要華麗一些,地板是平整的青磚石,兩旁牆壁似乎也都粉刷一新,房間門也不再是鐵門,而是西式的木門,把手一旋就打開了,沒上鎖。
這是不是說明裡麵住的客人,最起碼身份比楊春和甚至吳五還要更高一些?
屋子裡燈火通明,與外麵完全不同。
這讓眼睛已經習慣了黑暗的淩樞和楊春和,不由自主眯了好一會兒眼。
然後他就看見了一個老熟人。
何止是老熟人。
簡直是冤家。
經常同床共枕的那種。
嶽定唐嶽大少爺正坐在一張西洋椅子上,右手拿著咖啡杯,左手捧著一本書。
除了地點不同,時間不同,這個姿勢跟他在嶽家,又有何不同?
淩樞心想,老子在這下麵死裡逃生幾番周折生怕你落入敵手備受折磨,你在這裡優哉遊哉喝咖啡看書?你怎麼就不是被催眠被控製被迫吃人肉?
嶽定唐的表情很冷淡,但明顯很清醒,看見了花白頭發也沒什麼反應。
反倒是花白頭發對他有幾分討好“嶽先生,這兩個是伺候您的下人,這幾天您先委屈一下,等神使確認了您說的那些話,就會立馬將您接出去。”
嶽定唐從鼻腔裡輕輕哼了一聲。
高高在上,目下無塵,帶著大少爺的驕矜冷漠。
但花白頭發還真就吃這一套。
他非但不怒,還一直陪笑。
“那您先休息,我就不打擾了。”又轉頭對淩樞二人道,“你們好生伺候嶽先生,他讓你們做什麼就做什麼。”
對方一走,嶽定唐就對淩樞他們揮揮手。
“你們去外麵候著。”
淩樞捏著嗓子“大爺,不需要我們伺候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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