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作鎮定之後,他連忙高聲喊道:“你們幾個,趕快去把曲大夫請來!動作要快!”
隨後,幾名驛卒得令後,迅速朝著停在岸邊的船隻飛奔而去,準備尋找那位醫術高明的曲大夫前來救治田縣丞。
寬闊的河灘之上,氣氛異常緊張。
隻見歐千總麵色陰沉,雙眼緊緊盯著不遠處的目標,他那按在劍柄上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似乎隨時都會拔劍而出。
\"兄弟們……\"
歐千總的聲音低沉而壓抑,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急切。
然而,正當他準備下達攻擊指令時,一聲高呼猛然從後方傳來:\"守備使大人到了!\"
這突如其來的呼喊猶如一道驚雷,讓原本緊繃的眾人瞬間愣住。
歐千總和他身邊的士兵們急忙轉身回望,隻見十幾艘小巧靈活的舢板船正迅速地向著岸邊駛來。
船頭劈開河水,激起層層白色浪花。
站在最前方一艘舢板船上的那位官員,身著華麗官服,英姿颯爽,正是他們所熟知的衛景淵大人。
在衛景淵身後,還筆直地站立著一位身材魁梧、臉色蠟黃的大將,此人便是馬千總。
看到衛景淵的到來,歐千總心中不由得湧起一股不滿之情。
他緊皺眉頭,低聲抱怨道:\"竟然是衛大人來了,到底是誰這麼多嘴通風報信?
我早就說過,咱們直接動手拿下這個小小的白水鎮易如反掌,何須這般小心翼翼,還要層層上報?真是一群膽小怕事之徒!\"
說著,他狠狠地瞪了身旁的幾名把總一眼。
那幾位被點名的把總感受到歐千總的目光,一個個噤若寒蟬,紛紛低下頭去,根本不敢與他對視。
他們深知此時的歐千總正在氣頭上,若是稍有不慎惹惱了他,恐怕後果不堪設想。
郭直帶著親兵隊,悄無聲息地躲藏在雙方對峙隊伍的後方。他緊張地注視著前方,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
就在這時,隻見遠處漕運司方向又有一批官員緩緩而來,郭直心中暗自一鬆,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些。
他疲憊地坐在車上,抬手向後輕輕擺了擺手。
隨著他的手勢,原本埋伏在兩側沙丘上的眾多人影瞬間又隱匿了起來,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
“喲嗬,歐千總,您這動作可真是夠迅速的呀!瞧瞧,這麼會兒功夫就已經帶人準備衝進鎮子啦?
有歐千總在此坐鎮指揮,本官我可算是省心多嘍!說實在的,依本官之見,咱們都督大人就該當機立斷,直接委命歐千總來全權處理此事才對呢!
如此一來,我和馬千總豈不是白白跑這一趟冤枉路咯?”
衛景淵皮笑肉不笑地盯著歐千總,嘴上雖然說得客氣,但話裡話外卻是夾槍帶棒、綿裡藏針,明褒暗貶之意溢於言表。
歐千總的臉色瞬間變得如變色龍般,一會兒漲得通紅,一會兒又蒼白如紙。
麵對衛景淵毫不留情的譏諷挖苦,他縱然心中惱怒萬分,卻也絲毫不敢反唇相譏。
沒辦法,誰讓人家衛景淵乃是堂堂守備使大人呢?
那可是漕運司中實打實的位高權重、手握重權的要員呐!
而自己不過區區一個從六品的小小千總罷了,跟人家守備使相比,簡直就是雲泥之彆。
以自己這點微末官職和權力,哪敢有半分膽量去跟人家叫板抗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