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財主心中暗自叫苦不迭,他很清楚事態的嚴重性。
然而,儘管內心如熱鍋上的螞蟻般焦躁萬分,他卻不敢輕易地表露出來。
因為環顧四周,其餘眾人大多麵露懷疑之色,似乎對這件事的真實性持保留態度。
他深知,如果自己表現得過於驚慌失措,恐怕反而會引起他人的猜疑,認為他是在故意配合嶽父演戲以謀取某種利益。
於是,他強作鎮定,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儘可能平靜一些。
就在這時,隻聽馬千總大聲說道:
“所以杜團練你把全鎮居民撤去鄉下與這件事情有什麼關係呢?
難道蝗蟲災爆發的時候,還會特意繞開你們小青山各村不成?”
說話間,馬千總將手中的蝗蟲屍體用力一彈,那小小的蟲屍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後,重重地落在地上。
馬千總的語氣充滿了質疑和不解,顯然對於杜尚清此時提出蝗蟲災一事感到困惑不已。
他實在想不明白,杜尚清為何要在這個時候搬出蝗蟲災來作為理由,這其中究竟隱藏著怎樣的深意??
蝗蟲災一旦爆發起來,那肯定是遮天蔽日、密密麻麻的。
咱們這小青山附近的各個村落自然也是難以逃脫這場災難的侵襲。
然而,此時此刻讓我率先察覺到了蝗災即將爆發的端倪。
我又怎能袖手旁觀呢?難道要眼睜睜地看著這些蝗蟲肆意繁衍生長,最終釀成無法控製的大禍嗎?
若真如此,不僅會給朝廷帶來巨大的損失,更會讓生活在這裡的百姓們苦不堪言啊!
那樣一來,本就多災多難的永泰朝豈不更是雪上加霜,深陷於重重困境而難以自拔了嘛!
所以我執意撤退全鎮居民肯定是有目的的,接下來咱們全鎮百姓就要展開除蟲的工作,早一天清除蝗蟲就會減少日後蝗災帶來的危害。”
隻見杜尚清氣定神閒地坐在桌前,輕輕用手指敲擊著桌麵,發出一聲聲清脆的聲響。
從他那從容不迫的神態來看,顯然對於如何安全有序地撤離全鎮百姓這件事,他早已成竹在胸,有著詳儘周全的計劃和安排。
“簡直就是胡說八道!這蝗災乃是天災啊,你怎麼可能有本事消除這場災難呢?
想當年,咱們漕運司在西南苗疆的時候,也曾目睹過當地爆發的蝗災,那場麵真是驚心動魄、駭人聽聞呐!
鋪天蓋地的蝗蟲猶如烏雲一般滾滾而來,遮天蔽日,一眼望不到儘頭,無邊無際。
即便是當地所有的男女老少全部上陣,沒日沒夜地守在地頭拚命撲殺,也是徒勞無功啊!
依我看,你說能夠防治和消滅蝗災,不過是個幌子罷了,其實就是想找個借口故意從白水鎮撤走而已!”
馬千總一臉不屑地看著對方,心中壓根兒就不相信這人所說的話。
要知道,他早年曾奉朝廷之命前往南疆,親身經曆過那場恐怖至極的蝗災。
那時,蝗蟲所到之處,草木皆被啃食得一乾二淨,片葉不留。
那讓人毛骨悚然的場景,以及人們臉上那種深深的絕望和無助之情,時至今日回想起來,仍然令他心有餘悸,後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