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奎爹在一旁點頭,她接著說:“你兄弟就趕緊跑過去扶,老三那時虛弱得站都站不穩。
我也沒含糊,翻出塊布就給他包傷口。問他咋回事,他就嘟囔著‘壞人’‘逃出來’啥的。”
大奎插話說:“當時也顧不上多問了,山頂上好像還有人在打鬥,咱爹看三叔傷得也不輕,就想著趕緊送回來了。”
月娥娘一擺手:“對,咱們就把你三叔抬上了咱家的老牛車,一路緊趕慢趕,可算把人平安帶回來了。”
杜尚清感激地看向月娥一家,說道:“多虧了親家,不然老三還不知道會怎樣,這份恩情,我們杜家記下了。”
月娥娘抿嘴一笑,大大咧咧地擺了擺手,說道:
“哎喲,親家,你可彆跟我們客氣!咱們都是一家人,看到他三叔那樣,哪能不管啊!
再說了,這事兒擱誰身上,都會搭把手的。你們也彆老記掛著,隻要他三叔能快點好起來,比啥都強!”
大奎爹也在一旁笑著附和:“對對對,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隻要他三叔沒啥大礙,大家都安心了。”
杜老漢和老太太匆匆趕來,看到三爺這般慘狀,杜老漢的身子猛地一顫。
他哆哆嗦嗦地伸手去摸煙杆子,想要借此平複心情,可雙手卻抖得厲害,煙杆子在手中晃晃悠悠,差點掉落。
他嘴唇囁嚅著,卻半晌說不出話來,渾濁的眼中滿是心疼與擔憂。
老太太雖平日裡偏心老大,但此刻看到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遭了這樣大的罪,眼眶瞬間也紅了,喉嚨像是被什麼哽住了,一時哽咽得說不出話。
她顫巍巍地走上前,伸出手想要觸碰三爺,卻又怕弄疼了他,手懸在半空中,淚水止不住地順著臉頰滑落。
杜老三的媳婦劉氏早已哭得梨花帶雨,她撲到老三身邊,緊緊握住老三的另一隻手,泣不成聲:
“老三啊,你這是遭了什麼罪啊……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讓我們娘兒幾個可怎麼活啊……”
她眼神中滿是驚恐與擔憂,不停地用衣袖擦拭著眼淚,可淚水卻怎麼也止不住。
杜老三的長子齊桐雙眼通紅,緊咬著嘴唇,拳頭捏得死死的,用力砸在地麵上。
他緊緊地盯著父親,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爹,您一定要撐住啊!”
那眼神中既有對父親傷勢的心疼,又透著一股想要為父親報仇的決然。
小兒子齊榆年紀尚小,但也不是一個好賴不知的孩子,看到眾人悲傷的樣子,也嚇得眼眶泛紅。
他緊緊地拉住母親的衣角,怯生生地看著父親,小聲抽泣著:“爹爹,你疼不疼……”
老三微微轉動眼珠,看著悲戚的妻兒,心中滿是愧疚,卻又強裝鎮定,擠出一絲虛弱的笑容,故作豪邁地說:
“媳婦,苦了你了,這些日子讓你擔驚受怕。桐兒、榆兒,莫要難過,你爹我福大命大,哪能這麼容易就掛了!
就那幫小崽子,等你爹我養好了傷,非得好好教訓他們一頓不可!
哎呀,不過……不過萬一他們再來,你們可得保護好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