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師爺剛要開口將前線捷報告訴他,昌縣令卻像被馬蜂蜇了一般,連連揮手,嘴裡嚷嚷著:
“我不當這個縣令了,江師爺你快快安排一些護衛,送我回府城,我,我不乾了。”
那聲音帶著哭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江師爺眉頭一皺,心中暗自思忖:這家夥唱的是哪一處,才來兩天怎麼就鬨情緒了?
牛百戶也一臉錯愕,瞪大了眼睛,看著昌縣令,仿佛在看一個無理取鬨的孩子。
江師爺強壓下心中的疑惑,儘量用溫和的語氣說道:
“昌大人,這是怎麼了?有什麼事慢慢說,你剛來不久,這縣衙上下還有諸多事務需要你主持,怎能說走就走呢?”
昌縣令滿臉驚恐,雙手不停揮舞,仿佛這樣就能驅散心中的恐懼,他迫不及待地說道:
“你們是不知道啊,隔壁州府流民潮爆發了!我家裡專門派人遞來的情報,絕對可靠。
現在有一股流民正氣勢洶洶地朝著武川府流動呢!武川府一旦被流民衝擊,豐水縣肯定首當其衝。
我可不願意死在那群饑腸轆轆的流民手裡,這縣令說什麼也不能當了,誰愛當誰當去!”
江師爺和牛百戶聽聞此言,皆是一驚。
江師爺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他深知流民潮一旦襲來,所到之處必將生靈塗炭,社會秩序崩塌,那將是一場巨大的災難。
但他很快穩住心神,試圖勸說道:“昌大人,切莫慌亂。流民雖可怕,但咱們也不是毫無辦法。
咱們可以現在就著手組織防禦,安排人手加固城牆,儲備糧食,發動百姓一起應對。
隻要眾誌成城,未必不能抵禦流民。你身為一縣之長,此時更應肩負起責任,帶領百姓共度難關啊。”
牛百戶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昌大人。這關鍵時刻,你若一走了之,昌縣百姓可就真的陷入絕境了。
你要是能帶領大家成功抵禦流民,那可是天大的功勞,日後在官場也能留下美名。”
然而,昌縣令卻絲毫不為所動,他像個受驚的孩童般,拚命搖頭,幾近歇斯底裡地叫嚷著:
“你們彆說了!什麼功勞,什麼責任,我統統不管!我隻想保住自己的命。那些流民什麼事都做得出來,一旦城破,咱們都得死。
我可不想拿自己的命去冒險。你們要是不幫我安排護衛,我就自己趁夜逃走,到時候出了事可彆怪我!”
江師爺看著昌縣令這副怯懦的模樣,心中失望至極,忍不住怒喝道:“昌大人,你如此貪生怕死,毫無擔當,如何配得上這縣令的官職!
你若執意離去,我定如實上報,讓你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昌縣令卻置若罔聞,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衫,徑直往門外走去,嘴裡還嘟囔著:
“隨便你們怎麼上報,我才不在乎。我隻要能活著回府城就行……”
留下江師爺和牛百戶兩人站在原地,看著昌縣令離去的背影,滿臉的無奈與憤怒。
江師爺望著昌縣令消失在門口的方向,臉上的怒色未消,心中的無奈卻如潮水般蔓延開來。
他長歎一聲,拖著沉重的步伐,無力地回坐到椅子上,仿佛全身的力氣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抽走了。
“朝廷當真沒人可用了嗎?”
他喃喃自語,聲音中滿是憤懣與失望,“竟然選拔出這樣的人來當父母官?”